教不严,小儿不懂事,xi_ng子又不驯,屡次不听说教,总是念着他与殿下幼时交好……”
何况荣枯本就可以随意进出宫。
皇帝不耐地摆了摆手,“朕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继而话锋一转,“傅和谨骑sh_e无双,朕听说他志在沙场,不若过一二年就让他参加武试吧!我大夏国正缺少骁勇善战的年轻将士!”
“臣遵命!”
◆荣◆枯◆华◆年◆
荣枯在煜宏宫外等了近一刻钟,皇帝并未宣他进殿,反而是着一身便衣,自己走了出来。
“既然来了,就随朕出宫走走。”
自打狩猎回来,荣枯也和傅和谨一起出了几次宫,只是都是去城郊的草场。这京城的街市他还真没来过。
坐在客栈二楼窗边,荣枯微微探头,看向热闹的街道。
这真是个很繁华的世界,不同于现代的科技与发达,却处处透着一股张扬的生活气息。荣枯看了看来往的人流,看了看叫卖的商贩,直到眼睛发酸,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才收回了目光。
身子微微往后侧,荣枯靠在椅背上,听着隐约传来的曲声。
“走了。”
荣枯醒过神,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回来的皇帝,便沉默地站起身,跟着对方离开了客栈。本以为天色晚了是要回宫,却听皇帝出声问道:
“寻常你都去哪里游玩的?”
皇帝知道他出宫的事,荣枯没有觉得任何的意外。他也无心探究皇帝今天的古怪,只道,“东郊草场。”
“你不会骑sh_e,去那里作甚?”
“回父皇的话,儿臣只是觉得那里的景致十分不错。”
皇帝轻哼了声,不作评述,只是告知赶车的侍卫去一趟东郊。
黄昏的草场,似笼着一层薄烟。
这里是京中大户人家的公子哥最喜爱来赛马的地方,正值春日,草场上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年轻人在那里嬉闹。
“上去!”
荣枯微有惊愕,看眼前的情形,皇帝莫不是要亲自教导他的骑术?
他有些茫然。
待皇帝又催促了几声,荣枯才恢复了平静,沉默地打量着眼前的骏马,看起来,至少是温驯的。他侧首看了眼辽阔平坦的草地,不再犹豫,翻身便上了马。
皇帝眼神闪了下,遂也上了另一匹马。
“你既说这里景致好,今日便陪朕四处走走。”
说罢,他猛地一甩马鞭。
荣枯看着迅速远去的背影,略一犹豫,便跟了上去。
皇帝此一举,是在试探他吗?可似乎也没有必要,何况,他的骑术如何,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微乱的思绪,很快就被晚风抚平。
已经有好几天,他的头痛彻底消失了,连着他的眼睛也好转了些许。荣枯眯着眼,看着这郁郁苍苍的景色,心下隐约生出一丝雀跃,遂不由得弯了弯唇。
皇帝的马停在不远处。
看着荣枯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皇帝默默地转开了眼。他想起,无量寺的桂树下,少年笑得温暖,可嘴上却说着讨厌的话。
“你喜欢草原?”他再次问道。
荣枯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微微歪着头。想了许久,他忽地笑开,道,“总在书里头看到有人写着长云暗雪山,又闻大漠孤烟直,或是千山秋烟微,极目才见青天日……儿臣只是有些想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就这样?”
荣枯点头,语气淡淡的,“所以,也无所谓喜欢与否吧!”
皇帝定定地注视着荣枯,良久没再说话。
荣枯恍若不觉对方的视线,只是微眯着眼,看向渐渐沉下去的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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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晴空色变
马背上的少年一身玄色戎装,英姿勃发,走在大军之
首。直待将士们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他忽地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然的笑容,朝着城楼方向拼命地挥着手。
蓝明看向身侧沉静的人,“殿下,傅小公子好像朝这边喊着什么。”
荣枯没有应声,只是淡淡地看着渐行渐远的新兵们。
“回府吧。”良久,他淡声说了句,便先转身离去。
蓝明连忙跟了上去,步步紧跟着荣枯。
马车驶过繁华的街市,荣枯端坐在车内,靠着晃动的车壁正闭目小憩。
今天是傅和谨随军奔赴西北边疆的日子。年初,在大夏国武试中,刚及十五岁的傅和谨一举夺魁,成为今年的武状元。随后,他便一直待在御林军中。
数天前,皇帝下令,征招一批新兵赶赴西北,傅和谨被认命为新军营校尉。
转眼间又过去了两年,一切都在不经意中改变。
荣枯在出宫建府之时,皇帝赞其聪睿,封他为履亲王;其后,他便一直在户部任职。除了换了住处,每日的上学改为上朝外,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晋侯他们依然明里暗里插手他的事务,他还是一直保持沉默。
同时,皇帝对他的宠爱亦不见减少,以至于在很多人眼中,他几乎成了大家心底默认的储君。
有了自己的王府后,意图攀附的朝臣一下子多了起来。荣枯总是淡淡地笑着,然后安静地做着他本分内的事情。官员们始终无法走近荣枯,便渐渐地将眼光放在了晋侯庞太尉等重臣身上。
年长的皇子们已然在朝中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其他的皇子们也一个个大了。皇帝冷眼旁观着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暗涛汹涌。
荣枯也只是静静地看着。
数月前,荣枯有了一个未婚妻—关西大将军的次女。
他今年十七,皇帝一直未曾给他指婚,直到后来大臣们纷纷进言,皆道皇子婚事紧要,又说连六皇子都有了几位侧妃,履亲王的婚事自不能再耽搁。皇帝随后便将刘氏赐给了荣枯,只待明年春日完婚。
看着晋侯等人满意的神色,听着大臣们兄弟们的道贺,荣枯皆是回以一笑。未婚妻,于他只是个陌生人。哪怕听说了刘氏是如何的花容月貌,他亦没有多少喜悦或好奇。
“殿下,”蓝明轻声说道,“奴才约了莫老太医晚上来王府给你扎针。”
荣枯没有睁眼,只是长长的睫扇微微地扇动了下。半晌,他淡淡地开口,“我说过,不必再劳烦太医了。”
头痛的症状时好时坏,他早就明白,这毛病怕是没救了……何况,他的眼睛是一天天地坏下去了,如今只能勉强不影响自己的生活起居。
他不讳疾忌医,却也不自欺欺人。
蓝明脸色为难,低声劝道,“殿下,奴才瞧您这一年来神色愈发地憔悴……奴才心里不好受啊……”
荣枯微微扯了下嘴角,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蓝明,语气真诚带着丝丝的暖意,“蓝明,劳你挂心了……便都听你的。”
蓝明闻言,叹了声。荣枯头痛的毛病,虽然一直好不了,但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出什么要紧。
皇帝虽下令让太医们彻底治好他的病,可都说这头痛是年幼落下的痼疾,亦不是要命的大病,只好吃点药物缓解痛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