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细微地动了几下。
“……拿过来吧。”
待送饭的人离开后,荣枯轻轻地端起汤盅,将那张小小的纸片捏紧在手心。不由得扯开了嘴角,他没料到,傅和谨竟混入了锍钺军营里。
原本还有几分顾忌,如今或可安心下来了。
下午依然和之前每天一样,没有人怀疑到什么。到用晚饭的时候,还是傅和谨乔装成伙夫将饭食送了过来,包括一张小纸条。
就在荣枯快吃好了时,拓跋桓忽然过来看望了他一下。荣枯有些意外,往常这个人这个时间都是在主帐与将士们讨论军情,遂不由得想到了傅和谨。
莫非……
荣枯从不敢小看拓跋桓的敏锐。
夜里,营帐内总有两个人在看守。荣枯躺在床上,正思索着逃跑的计划,忽听到一身细微的声响。
微惊了下,他缓缓地坐起身,直盯着门口。
◆荣◆枯◆华◆年◆
“荣枯,荣枯!”
被人紧紧地抱在怀里,荣枯有些不自在地挣扎,无奈地低语,“怎么还像个孩子!”
傅和谨也不管荣枯的躲避,死死地拽着他不放开,嘴上嘟囔道,“还不是太担心你了!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混进来的,”说着,他急忙地把衣服往荣枯身上套,“快点,我们得趁这个空挡赶紧离开。”
“睿宁,”荣枯拉着傅和谨,微蹙眉,“你们自己先走。”
“什么!”傅和谨险些叫出声,遂极力压低嗓音,“我可是特地赶来救你,你让我先走,这算怎么回事?!别磨蹭了!”
“不是,睿宁,拓跋桓好像发现点什么。”
荣枯想要劝说对方先走。今天傍晚拓跋桓来看望他,他就觉得有些蹊跷,若现在贸贸然跟着傅和谨一起走,说不准正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不过,拓跋桓估计也仅仅是有点怀疑,否则傅和谨怕是早就被发现了。
“放心,荣枯。”傅和谨蛮力地拽起荣枯,在他耳边低声道,“只要出了这军营,过了那座城,我们的人就安全了,那边有我们的精兵埋伏着。”
荣枯还想再说什么,却猛然发现出不了声,正是傅和谨不管不顾地点了他的穴道。
你……他张了张嘴,难得有些不悦。
“好了,荣枯。”傅和谨快手快脚地为荣枯套好皮氅,语气微带讨好,“等我救你回去,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好!”
说罢,他半搂着荣枯,小心地走到门口,和守在门外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又轻声嘱咐了几句后,拉着怀里的人,隐进了黑沉沉的夜色里。
一路上,有惊无险。
荣枯的身手不比傅和谨差多少,加上他本来就算计好出去的方法。花了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他们终是成功地离开了锍钺军营地。
“荣枯,”傅和谨拽着荣枯冰冷的手,迎着凛冽的寒风,“这里的夜晚,风沙特别大。你再忍忍,等过了那座城,我们就能够骑马了。”
荣枯被点了哑穴,见傅和谨也没想着为他解穴,只能无奈地点头。其后,带上他自己,总共六个人都用着轻功,以最快地速度离开了这里。
傅和谨在这边待了好几个年头,把这里的地势都mo得清楚,故而这一路,虽然极是难走,但总算没遇到险情。
等他们与埋伏在山隘里救援的精兵会合后,荣枯几人才敢稍松了口气。
“荣枯,我给你解开穴道……”
傅和谨笑了开来,从属下的手里接过水袋,痛快地喝了几口,正和荣枯说着话时,神情忽然一变,“不好!有追兵。”
荣枯也是一惊。
“走,我们骑马!”说着,傅和谨翻身上了一匹骏马,伸手拽着荣枯,再一使力,便把人也拉上了马背。
自此处到青沙关越有二十余里路,只需一鼓作气,便能够甩掉追兵。
寒风在耳边呼啸。
荣枯被傅和谨保护在怀里,想要开口说话,无奈发不了声音。身后的人,似乎浑然听不到越来越近的厮杀声,只是一只手紧紧地拽着缰绳,另一手狠命地甩着马鞭。
嘈杂声近了,又渐渐地远去,荣枯能够感觉到他们二人把追兵,和护送他们的那些士兵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只是不祥的感觉,笼罩在荣枯的心头,总也挥之不去。
睿宁……他想要提醒身后之人,却是徒然。便在这时,一道细微而尖利的声响破空而来,荣枯一惊,连忙拽着傅和谨跳下马。
“荣枯小心!”
一道道簌簌的箭羽直朝他二人飞了过来,荣枯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是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是一道黑影罩在了他的上方。
脸上,划过一抹冰凉。
荣枯迟缓地抬起脸,眼里,只剩下一片血色。头脑忽然像要爆裂似地疼痛起来,时空交错,他只能木然地看着被鲜血浸透的人消逝在自己的眼前。
‘荣枯……记住,没有人,没有人有权利轻视生命……就是你……你自己也不能轻视自己的生命。’
“荣枯……”
荣枯怔忡地看着青年被血沾染的微笑脸庞,一张一合的嘴角正流着一股一股的鲜血,他听这人在说,“你……没事,真好……”
“快走……走……”
眼睛蓦然酸痛,痛得他几乎都睁不开眼。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头,过往被埋葬了数十年的记忆,跨过了前世与今生的距离,在一瞬间苏醒过来。
院长……
睿宁……
悬在他上方的人,中了好几箭,嘴里焦急的声音已经轻飘飘地散去,只是那双有力的臂膀,还是死死地撑在荣枯的身侧,只怕那箭头会不小心伤到了他。
冰冷的沙砾硌着全身生疼,荣枯就这么木然地躺在地上,感觉不到惊慌或是伤心,也想不起继续逃跑,就这么出神地望着傅和谨满脸的鲜血。
忽地一阵地动,黑压压的大军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边奔来。
“荣枯!”
皇帝挥剑挑开了y_u要阻挡他的长矛,飞身掠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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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章 番外二则
傅和谨:沉梦不醒
眼前那沾染了血色的清丽脸庞渐渐模糊,彻骨的寒冷冻结住沉重的心跳,我恍惚地听着这关山的呼啸寒风,隐约地竟可闻少儿的笑语。
“荣枯,你笑起来真好看……”
“若你是女子,长大后我定要娶你做娘子。”
然后,我仿佛看见那温润少年无奈地微笑,几分纵容几分嗔怪,“睿宁!”
幻觉骤然消失,我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努力想要保持清明,拼尽了气力对他喊道:“快走……”
快走,我的荣枯,我的爱。
若是早知我的鲁莽行为,会将他带至如今的险境,我当初就该听了韩副将的劝说。可是,我实在是等不了了,得知荣枯被拓跋桓掳走的消息后,我总是从惊惶中醒来,梦里荣枯正在异国他乡遭受着种种□。
于是不顾劝阻,不管军令,我悄悄地领着百余亲兵,埋伏在这荡寇山,自己再与几个将士乔装潜入了敌营。
而今因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