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伙子一见灶前的人是沈如玉,便站住了,双手一拱,端端正正地作了个揖,“原来是大嫂啊。 ”
沈如玉认得,这眉清目秀的年轻小伙子就是杨天生的弟弟杨天赐。
虽然见过,但是正儿八经地打量之后,她心里忍不住唏嘘,这兄弟两个长得一点儿都不像,杨天赐有几分王春梅的模样,但是身形瘦削,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二弟有礼,”沈如玉福了福身后,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杨天赐扭头一看,正见了杨天余吃得香,折身走了过去,伸出了手,“拿来我尝尝。”
“二……二哥,快开饭了,我……我……”杨天余边吃边说,险些呛着。
“天赐,帮我把这个端到堂厅去,叫上公公婆婆和你哥,吃饭了,”沈如玉想个办法支开杨天赐。
杨天赐看到那满满一碟的小圆饼,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好嘞,嫂子。”
说完,端着碟子步履轻盈地走掉了。
杨天余吃完最后一口小圆饼后才从灶后走出来,好奇不已,“嫂子,你居然能叫得动二哥干活?”
这要看是什么活儿了,沈如玉抿唇微笑,勺起了米汤,让杨天余送到堂厅去,这边收拾好最后一锅小圆饼也跟了出去。
可是,当她到了堂厅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杨天赐端出来的小圆饼只剩下一个了。
没错,满满十个,就在这半会儿功夫吃光了。
“哎哟,臭小子,你晓得回来啊,”王春梅看见杨天赐,笑得眼尾多了几道褶子,抱着他就差亲上了。
“娘,”杨天赐推开王春梅,指着地上的半个圆饼,气呼呼道,“你干啥呢,连个饭都不让我好好吃了吗?”
王春梅一看,忙弯身把小圆饼从地上拣起来往自己嘴里送,连上头的灰都没吹掉。
“娘,”杨天赐一跺脚,急了,“那是我的。”
“不是还有吗?”王春梅从桌上拿了两个送到杨天赐的手里,催着说道,“快吃,快吃,吃了还有呢。”
说完,还想拿两个给杨天赐,可是这次,沈如玉没给她得逞,端着盘子放远了一点。
沈如玉数过,本来每个人四个小圆饼的,现在被杨天赐一个人吃了,只轮到两个了,再被王春梅拿走的话,两个都要轮不上了。
王春梅的手扑了个空,眼睛顿时瞪了过来,“玉娘,你啥意思?”
“没什么意思,天赐吃了不少了,”沈如玉看到王春梅凌厉的眼神,便不去理会,垂首给每个碗里盛上米汤。
可手还没碰到碗,王春梅忽然一巴掌拍在了桌上,震得几个碗都震了一下。
沈如玉不动声色,抬眸时,眼底一片淡然,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很快就恢复常色了。
“我说沈如玉,这个家还没轮的上你当呢,我爱给我儿子吃多少,不用征求你的同意吧?”
说着,一把端过盘子,拉开杨天赐的衣襟,作势就要倒进去了。
“娘,”杨天生也看不过去了,想伸手阻拦,好在杨天赐快了一步,端过盘子放在了桌上,打了个大大的饱嗝之后,摸着肚子走开了。
“咦……”王春梅想叫住杨天赐再吃一点,可看到他明显吃饱了的样子作罢了,快速拿了两个饼,端着米汤去门口蹲着,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杨富贵则是抬起沾着泥土的鞋子踩在了板凳的另一端,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沈如玉来了几天了,也习以为常,倒是杨天生感觉有些不自在,朝杨富贵喊道,“爹,你这踩脏了没法坐。”
“咋啦,娶了媳妇就讲究起来了?”杨富贵说话夹枪带棍地,眼神睃了杨天生一眼,颇为不满。
杨天生抬了抬眸,发现沈如玉在看他,便是一脸讪然,端起碗就着碗沿喝米汤,这边夹过一个小圆饼送进嘴里,一咬下去,被那松脆的口感给怔了怔,随即才继续嚼了起来。
“玉娘啊……”
听见杨富贵叫自己,沈如玉放下了筷子,轻声应道,“公公,咋啦?”
“这个饼,松松脆脆的,好吃,明天早上还吃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