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药瘾
林一一放下手机躺在病床上休息,顺眼看向了陪护床的方向。
林一承正压着一张A4纸,蜡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林一诺趴在一旁,小声指挥:“姐姐,给爸爸画上黑头发,和我一样……”
“嘘——”林一承擡头看了一眼妈妈,确认她准备睡觉,才低下头继续画。
林一一没有睡着,听到这话睁开眼,她看着那幅画在台灯下慢慢成形……
四个小人手拉着手,中间的女人躺在一张蓝色的床上,旁边是两个男人,最高大的那个男人穿着白衬衫,嘴角被林一承成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画纸右下角,林一诺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等妈妈回家,我们一起去春游。”
林一一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那抹白衬衫的颜色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她最脆弱的神经。
想起四年前的清晨,刘子凡也是穿着这样的衬衫,站在宿舍楼下等她。
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说:“慢点,一一,你跑不过的。”
然后想起刹车失灵的尖叫,想起悬崖,想起那些她自己被逼成药罐子的日日夜夜。
“谁让你们画这个的?!”林一一的声音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不是母亲的声音,那是被撕开的伤口在嚎叫。
林一承手里的红色蜡笔“啪”地折断。
林一诺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林一一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那张画。
纸在她掌心发出脆弱的呻吟,被揉成一团。
她扬手,那团纸从她指间飞出去,撞上窗户,落在了病房的地面上。
“妈妈?”林一承带着哭腔,不敢靠近。
林一一僵在原地,看着自己发抖的手,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她想去抱孩子,想去把画捡回来,可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慢慢滑回枕头里,拉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中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让自己哭出声。
夜色深了,住院部楼下的长椅浸在月光里,刘子凡低着头,指间的烟没点,只是夹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提示,是林一诺发来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画面里,林一一陷在雪白的被单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她床头那盆绿萝,在夜灯底下泛着幽光。
第二张则是一张皱皱巴巴的画,照片是拿平板拍的,高清拍摄将纸张的边角有些变形的形态都展现在了镜头里。
下面跟着是一条语音,林一诺奶声奶气的声音压得极低:“爸爸,妈妈睡着了,你什么时候上来呀?”
刘子凡盯着屏幕,指腹反复摩挲着照片里她的轮廓。
他怕吵到林一一,打字回复:“爸爸在楼下守着,你们乖,别吵妈妈。”
刚按下发送键,一道阴影落在他的面前。
刘子凡擡头看去,周屿站在长椅前,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他浅灰色风衣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看着刘子凡,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刘学长。”周屿开口,声音温润:“我们又见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