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上一辈子,我算是栽在了这个字上
不知道是该怪我爹取的名和我命里八字相撞,还是我与“七”这个字天生相克
总而言之,’七’就是我命里的劫难
……
我姓霍,名七七
生于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鬼节。
我娘在生我时难产撒手人寰,我爹悲痛欲绝也一病不起,在临终前将我托付给他的挚友文秀才照养。
说到这文秀才,他可是十里八村响当当的人物,从小饱读诗书满腹才华。
本应该进京赶考谋得一番作为,却因中途看不惯官员以权谋私,买卖科考名次的行为发誓永不为官,在小乡镇里做起了教书先生。
我爹一辈子的木匠,竟也能结交上文秀才这样的挚友也算人生一大幸事,只可惜他老人家英年早逝,我这遗孤也未能见上他一面!
文秀才经常念叨着我爹虽不识几个大字,却给我取了个好名字。
七七
寓意七月七有情人终成眷属。
别学了我爹还来不及享受这世间天伦之乐,就携妻早早的阴阳相隔。
听他念叨得多了,我也觉得自己这名字是个好名,还是个几百年难遇的那种好名。
以至于我逢人就炫耀自己有个好名!
只是这名字真的就好了吗?
好个屁
老娘用一辈子去证明了,这名字若是取错了,喝凉水都塞牙……
……
文秀才养我至七岁
便得了肺痨也随我爹去了黄泉,临了还掉着豆大的眼泪哭诉着无颜见我九泉下的父母。
而我在这七年的时间里,早就视他为血肉至亲,在他的坟前哭的昏天黑地,邻里上下硬是拉都拉不开。
文秀才一生没有娶妻,他死后我便顺理成章的做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那年年战乱动荡的年代,平常百姓家家户户本就过的不宽裕,又怎么可能养的起多出来的一张嘴?
有热心的人家将我送去奴役市场,希望能卖进哪个达官贵人家去当丫鬟使唤,好混的一口饭吃也不至于饿死街边。
……
清河镇最大的妓院乃是城东头的满香楼。
老鸨红娘子本是要在奴役市场买几个年轻姑娘回去培养,养大后也好做满香楼的活招牌。
毕竟楼里的姑娘也有年老珠黄的时候。
现在买也是防着对手将好的苗子挑走。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
她见我可怜又生的清秀,想着也将我买回去,却被一旁守着卖菜的大娘拦下:
阻拦着:“红娘子,不可不可,她是文秀才家的遗孤,万万不可去了那烟花之地。”
红娘子上下打量着我,随即问道:“你是文秀才家的?”
我盯着她老鹰啄米般的点点头。
那时的我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童,哪里懂得那么多,见到突然有个漂亮的女人要买我,只知道跟她走了日后不会挨饿。
红娘子思付一番对那大娘道:“放心吧,我买她回去不过是做个使唤的丫头,也算是帮文秀才托孤一把,毕竟我那满香楼的招牌还是文秀才给提的呢。”
大娘听罢笑着点头,才同意红娘子将我带走。
自此,我便跟着红娘子回了满香楼,做了她身边的丫头。
……
如今想来,若是当时我没跟着她回去,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
“好你个孟婆,你不去奈何桥边熬汤在这儿发什么愣,你知不知道亡魂都快排到往生殿了。”
正在我发神之际头上被人猛的一敲,疼得我连忙转身,只见白无常一脸怒容的瞪着我。
我心道这个大麻烦怎么又来了!
白了他一眼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提起脚边的水桶就往前走。
见我不搭理他,白无常又气哄哄的跟了上来,嘴里唾沫横飞的骂着:“你这是什么态度啊?你才刚上任多久呀就这么横,小心我去阎王爷那参你一本,贬你到无间地狱去受罪。”
“也不知道阎王爷怎么想的,让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来当孟婆一职。”
被他念叨的烦了,我将手中的水桶往他面前一扔,嗤之以鼻的说:“第一,这孟婆不是我哭着求着让阎王给的;第二,不来这打水我拿什么熬汤;第三,我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能打的你哭爹喊娘。”
“你……”
白无常被我气的脸色发青,我不理会他转身就走,怕多留一刻都会跟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算算时间我在这阴间当差已有十余年。
这白无常与我就是不对头,黑无常倒算好说话些。
是的
我已经死了
死了有五年了,也死的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