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
葬莲谷外,仙威炸裂云霄。
成千上万的天兵列阵云海,金戈映日,杀伐之音穿透层峦叠嶂。西极神山的结界被天界威压强行撕开缺口,无数道金色神识横扫每一寸山谷、密林、幽涧,誓要将莲浣从神山之中揪出,就地诛灭。
谷内却是截然相反的死寂。
烬辞布下的幽冥业火如厚重黑幕,死死裹住整片山谷,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探查。天道的目光穿透不进这层万古业火,天界的律法、仙兵的利刃、九天的裁决,尽数被隔绝在外。
唯独两人对峙的气场,紧绷到极致,一触即碎。
浣浣脊背挺得笔直,哪怕身陷绝境,眼底没有半分求饶示弱,只剩被围困的愠怒与彻骨戒备。她周身血色莲纹隐隐流转,残缺的灵体被逼至极限,莲气躁动不安,随时准备冲破一切桎梏,哪怕是殊死一搏。
她擡头直视身前的男人,声音清冷带颤,却字字坚硬:“烬辞,你这不是护我,是囚我。”
“有区别吗?”
烬辞立在业火暗影之中,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墨灰色的瞳孔沉沉锁着她的身影,偏执的占有欲藏在温润阴哑的嗓音里,愈发磨人,“世人皆要你死,我留你性命。于你而言,护与囚,本就是一体。”
“我要的是自由,不是茍活。”浣浣指尖攥紧,莲气骤然暴涨,试图冲撞周遭封锁空间的幽冥气场。
嗡——
两股力量相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的莲力桀骜凛冽,裹挟千年怨气与上古莲族本源,足以抗衡天界仙兵,可在烬辞的幽冥业火面前,却如同萤火撞沉渊,所有攻势尽数被温柔又强势的气场吞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他刻意收了力道,不伤她分毫,却也绝不松半分禁锢。
极致的克制,是最残忍的霸道。
“自由?”烬辞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漫开浅淡的嘲弄与心疼,“你的自由,是奔赴天界的屠刀?是死守一场早已作废的旧梦?是孤身一人,在三界夹缝里被宿命碾碎尸骨无存?”
“随你怎么想。”他语气平淡,偏执却深入骨髓,“我不要你的感激,不要你的顺从,更不要你违心的温柔。”
“我只要你活着。好好活着。留在我看得见、护得住的地方。”
浣浣揉着手腕上浅浅的红痕,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冰冷的石壁,与他彻底拉开距离,满眼戒备地盯着他,如同盯着一头蛰伏的猛兽。
就在这时,谷外一道清冷玉色仙力骤然破空而来,精准击打在业火结界的薄弱之处。
嗡——
黑白两股极致相悖的力量相撞,结界剧烈震颤,黑火与白光交错炸开,细碎的灵力光斑漫天飘散。
是符玦。
他并未走远。
白衣伫立云海之巅,身姿孤冷挺拔,眼底是无人窥见的暗沉与挣扎。他终究做不到彻底漠然离去,明知公私两难,明知天道难违,却还是忍不住折返,默默守在围剿大阵之外。
他不救,不护,不叛天道。
却也亲眼看着,自己年少珍视的莲,被旁人死死圈护,彻底脱离自己的世界。
方才那一击,不是破阵,不是捉拿,只是无意识的试探,是心底不甘的宣泄,是斩断情丝前最后的拉扯。
烬辞瞬间洞悉外界来人,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讽笑。
他擡眼,通过层层业火,遥遥望向云海之上的白衣身影,声音低沉冰冷,带着赤裸裸的挑衅:“舍不得?”
“舍不得,便下来抢。”
“天道规矩捆得住你的人,捆不住你的心,不是吗?”
隔空两句,字字诛心。
云海之上,符玦指尖一颤,玉色灵力险些失控。心魔再度疯狂翻涌,爱恨、职责、执念反复撕扯他的灵体,痛得他几乎窒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