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西风的心认主,也就成了顾安娘这副身躯的一块保命石。”老板娘眸中空洞,淡淡道出从前的那番故事。
相欢握紧她的手一分,“那时候你的魂魄飘到了忘川,所以你才遇见了风澜,是么?”
老板娘点头,却猛然落泪。
“向月下仙人要了他的情劫,我以魂魄之身进入了顾安娘身躯之中,我知道只有让他爱上他在凡间的情劫才能换得一颗心……可我没想到,在进入顾安娘身躯后,我便不是我了……一切都不受我的控制,我似乎,就成了顾安娘,由她的意识掌控着。可,分明感受到情意的是我,被温暖被感动的也是我,为何最终顾安娘还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老板娘声音渐哑。
她是恨顾安娘的,却更恨她自己。相欢能明白。
“一开始我是要取他的心来除去我身上的妖气,可,到了后来我却不怎么想了……我喜欢这个人,我知道我喜欢他啊……”
老板娘说,她任性了许多年却只做错了一件事。那就是遇上月西风。
在去到忘川遇上风澜之后,蔓儿的魂魄被再一次移去为水公子殉情的顾安娘体内。
她付出了代价。
她的身份,龙山一族唯一的后人,以及昆仑山女君。
从她决定移魂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已经当作被叛出天族的一人,从此之后再也回不去了。
可她也总算如愿,去到了顾安娘体内。
她知道月西风不喜欢那个叫做蔓儿的人,那么,她变成了顾安娘他应该能认出来吧。
可,在她找到月西风时,他已经变成一个在街头混饭吃的小叫花子。
不再是那副翩翩神子模样,而是一个每天连饭都吃不饱,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的黄毛小子。
顾安娘对着天大喊,难道月西风的劫难还没有结束吗?这个天族就当真这么狠心,说七千年便是七千年吗!
她以大姐姐的身份将月西风带回去。
在没遇见相欢之前,顾安娘与月西风生活在两方世界的间隙中,不愿让任何人发现,也不会被任何人找到。
时间一年一年过,他们都不会老。
月西风是不死不灭的神子,但却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颗心被他最在乎的人剜出,他的心智已经不全了,回到孩童模样,亦是回到了孩童的世界。
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好起来?顾安娘想过许多法子,最后将主意打到了炼妖壶上。
也是那时候,顾安娘以老板娘的身份去与相欢相遇。而月西风,便一直被她藏匿在世界间隙中。
那次登高将他带来也是不得已之举。
顾安娘要验证炼妖壶对月西风的气息是否排斥,若是不排斥,她便可以将自己满带妖气的魂魄练了,给他造就一颗心。
她想还给他一颗心。
“你可告诉过他你是蔓儿的事实?”相欢问,她已然在为老板娘聚集忘川灵气。
虽顾安娘的身躯不腐,可蔓儿的魂魄已经被融入炼妖壶中了,不知道老板娘还能以这样的方式撑多久。眼下之计只有用忘川的灵气来维持老板娘的气息。
老板娘摇摇头,“我怎么敢在他面前提起我的名字……”
“我愿他记得我,却又惧他会恨我……”老板娘说:“若他想起来当初在顾安娘体内的魂魄是我,怕是要恨我永生永世吧……”
“可顾安娘的身躯控制了你,她还是她,你并没有夺去她什么。”相欢开口:“你所做的,不过是在她身躯中体验了一番何为爱而已,其实你不必要对自己这般苛刻……”
相欢心疼她。
原本那么一个刁蛮任性的昆仑山女君变成了如今将所有错误都怪罪在自己身上的将死之人,相欢体会不到在那七千年间,她受到的折磨有多深。
风澜的气息出现在她们身后,相欢转身向后瞧着风澜,眸中尽是恳求之意。
能再帮她一次吗?能再让这忘川颠倒一次轮回吗?相欢想这么问,她也知道,只要她说了,风澜一定会帮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