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见少夫人呆住了,薛琴音也是不敢动弹,心里一阵阵发慌。
良久以后,沐洛歆动了动身子,却是放松了许多。把绢布随手搁在坐塌的案几上,沐洛歆有些懒散道:“你也该听说,我不记得许多事情了,你也跟我讲讲,我还交代过你什么吧。”
……
密谈了有小半个时辰,薛琴音才从柳雅苑中匆匆而去。
沐洛歆也听了不少事情。最大的收获,除了药方的事情,大概就要数那位“贵客”的事情。
柳雅苑中的下人没有一个敢跟她说实话,就连竹叶,也是目光躲闪着说不知道,只强调着她的夫君是个好夫君。沐洛歆对此不置可否,又觉得心烦。
按照薛琴音的说法,这个贵客,也确实算得上是贵客,乃是大理寺少卿方大人的小女儿,方可欣,也是温大夫人的表侄女,自小便与温大夫人亲近,也常常过来府中暂住。有传言道,方小姐是温大夫人认定的大儿媳,常常被温大夫人带着去各个夫人的府中做客。若非沐洛歆到来时,方可欣尚未及笄,恐怕这大少夫人的位置,就该落到这位方小姐身上去了……
沐洛歆也说不清楚如今的自己是不幸或是庆幸的。说到底也是因了那一纸婚书,若是寻常,当时如方可欣进门,她便可退了这亲事,也不用碰着如今这些;可若是不寻常,无论是她进门为妾,又或是挤了方可欣而为妻,更不会是什么好事了。
日头渐起,竹叶终是从老夫人那里回来了,带来了老夫人满是善意的理解。
沐洛歆不由得感慨,老夫人果真是向着她的,她如此任性,都不见老夫人有半点责备之意。
竹叶见沐洛歆没有其他吩咐,便自发去把书案上的纸笺笔墨都收拢起来。突然,竹叶看见书案的角落里还躺着一团纸团,揉得只剩下很小的一团,上面还有点点墨迹。
“少夫人,这个纸团……?”竹叶还记得刚刚沐洛歆磨墨的样子,知她应是写过字的。从前竹叶也曾见过沐洛歆写字,多数时候都是这么揉成一团,却偶尔还会在收拾的时候又要了回去。
“丢了吧。”沐洛歆头也不抬地说,手上只不停地打着络子,络子才刚刚起步,还看不出来她想打的是什么模样。
“少夫人是要打什么样的络子?”回来的竹叶凑近了来看,好奇问道。
沐洛歆便抬头看了竹叶一眼,却见她似乎一碰到自己的目光便打了个颤,脸上的笑也有些维持不住,便知道早上应该吓到她了。沐洛歆也不在意,又低头继续打着,一边说道:“早上我见锦儿的玉珠子的线有些坏了,想给他重新打一个新的。”
竹叶见沐洛歆没有责罚她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一些,笑道:“那个玉珠子是少夫人您送给小少爷的,一直是小少爷最宝贝的东西呢。”
沐洛歆便笑了:“他也是我最宝贝的锦儿呀。”
房间里很快又安静了下来。晨光之中,只余下沐洛歆专心致志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