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如今看来这种乖巧，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呢？温大夫人发现自己完全回答不出来这问题。
温大夫人看向了李妈妈。李妈妈低眉顺眼，很认真地听着，好像很多年前一样。温大夫人道：“可是沐洛歆来了，沐洛歆来了，以后可欣也不开心过，我还记得，昱明成亲之前，她还跑来跟我哭了一场呢？”
那一场梨花带雨，哭得她也差点掉了眼泪，心疼得恨不得替她去开口。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当沐洛歆上门的时候，昱明的亲事，她便已经做不了主了！
为了方可欣，其实温大夫人差一点就开口了，差一点万劫不复。她的昱明真的是个好孩子，义无反顾地全了这一场亲事。
尽管温府上下许多人对这场亲事都不满意，沐洛歆也真的不是个好儿媳，但好在她成亲后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也为她的昱明生下了两个孩子……
“……锦儿和慈儿都是好孩子……”温大夫人说着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湿润了，“从小都是好孩子。锦儿跟昱明那么一样，不会总是哭闹；慈儿跟妤馨很像，是个惹人爱的，也是个懂事的……”
温大夫人拽着手中的锦帕，那么用力，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一样：“你说，那么好的两个孩子……我那么疼她，那么疼他们……怎么就是沐洛歆的孩子呢……怎么就会有沐洛歆呢……她、她怎么就下得去手呢！……”
说到最后，温大夫人几近胡言乱语。
想到温延锦可怜兮兮、伤痕累累地趴在丫鬟怀里的样子，温大夫人就觉得心疼得喘不过气来，越想，越是这样。
“夫人、夫人……”李妈妈听着温大夫人的语气越发不对起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扶住温大夫人的手。
温大夫人抬眼看着李妈妈，那双眼中盈满泪水，一如从前年少：“她怎么能这样呢？”
李妈妈握住温大夫人已经汗湿的手道：“夫人，这不是您的错。表小姐的变化是她的心里不一样了，您也无法控制的……”
“是这样吗？”温大夫人反握住李妈妈的手，泪眼婆娑。
“是这样的。老奴有一句话可能您不爱听……”李妈妈看着温大夫人的模样，顿了一顿，见温大夫人没有其他反应，才缓缓说道，“无论您多么疼爱表小姐，她到底不是您的孩子……”
“我知道。”温大夫人的眼泪终究还是含不住了，缓缓从脸庞划下。
李妈妈看着也是不忍。
好一会儿，温大夫人才慢慢放开了李妈妈的手，轻声道：“锦儿是我的孙儿……”
李妈妈便知道温大夫人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又问她：“您看，这事是不是要让老爷知道？”
“等他回来，我便告诉他。”温大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泪，又让李妈妈端来温水面巾。净了面后，温大夫人又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温大夫人，而不是那个在黑暗里偷偷自责哭泣的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