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凉风徐徐。
江城人民医院妇产科外的走道上,叶晴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感受到小淘气在里面伸展拳脚,嘴角微微上扬。
小淘气是叶晴给孩子取的乳名,因为腹中的胎儿特别活泼好动。
“晴晴!”
倏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叶晴如遭雷击,身形微顿,反应过来之后,她加快步伐。
但因身形笨重,还没走几步就被一名美艳贵妇挡住了路。
叶晴下意识护着肚子,许是母子连心,腹中的孩子来了个连环踢。
“妈。”自从怀孕之后,叶晴的体质本就不好,这会又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说话都带着剧烈的喘息声。
“你,”冯姿蓉转惊为怒,锐利的视线紧扣在叶晴隆起的腹部,疾言厉色道,“难怪一声不吭的搬出去住,原来是想生下这个野种!”
“他是我的孩子,您的外孙!”叶晴清澈的眼底写满了失望。
叶晴怀孕期间受尽了各种孕期症状的折磨,她最想见的人和最不想见的人都是生养她的母亲。
她觉得再叛逆的女孩子,在经历过生儿育女之后都会有翻天覆地的转变。
因为怀胎十月,实在是太辛苦了。
但此时显然不是卖弄乖女儿人设的好时机!
冯姿蓉看着清减了许多的叶晴,那是又心疼又气恼,“父不详,不
是野种是什么?”
母亲的一再侮辱令叶晴心头阵阵发寒,她不再抱任何幻想,情绪几乎就要失控,“您不认他,我不怪您,但他是我的孩子,请您不要侮辱他!”
“莲嫂,抓住她!”冯姿蓉一声令下,莲嫂迅速上前抓住叶晴的胳膊。
莲嫂满脸歉意的看着叶晴,“大小姐,得罪了。”
“妈,您这是要干什么!”叶晴惊恐地瞪大眼睛,她不敢奋力挣扎。
因为今天的检查结果不太好,医生说胎盘偏低,不能做剧烈运动。
女儿眼中的畏惧令冯姿蓉心头一震,她放缓了些语气,“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产科主任,这孩子留不得,否则叶家又将会因你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叶晴的内心挤满了恐惧,长而卷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她心一横,威胁道,“今天您若是敢动他一根毫毛,我就和你断绝母女关系,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决绝刺痛了冯姿容的心,也愈发坚定了她除掉叶晴肚子胎儿的想法。
“这野种是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但凡你听我一句劝,你也不会被陌生男人给糟蹋了。二十岁就当未婚妈妈,你不要脸,我和你爸还要做人!”
冯姿蓉没有再看叶晴一眼,转身的刹那,眼睛红了几分。
“要不是你的偏心,我又
怎么会自甘堕落!”叶晴声嘶力竭的喊着,眼角滑落一滴凄凉的泪水。
“大小姐,您就别再和夫人犟了!”莲嫂于心不忍,小声提醒着叶晴。
“莲嫂,求求你,放了我吧!”叶晴泪流满面,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无助。
“大小姐,夫人是为了您好啊!这万一那夜的男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无耻之徒,又或是老男人,您今后该怎么做人啊?”莲嫂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莲嫂,和她废话做什么,快点走!”冯姿容出声催促。
“妈,他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您怎能如此冷酷无情!”
“妈,算我求您了,只要您不伤害我的孩子,以后不论您说什么,我都听您的。”
……
不管叶晴怎么苦苦哀求,冯姿蓉都不为所动,她甚至再也没多看叶晴一眼。
好似叶晴是什么脏东西,多看一眼就会染脏了她的眼。
莲嫂带叶晴来到VIP病房内候命,叶晴走投无门,跪下求莲嫂,声泪俱下,“莲嫂,求你放了我吧!”
“大小姐,我只是个下人,您莫要为难我。”莲嫂诚惶诚恐的跟着跪下。
叶晴濒临崩溃,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腹中的孩子像是一个等死的囚徒,完全不似往日那般活泼调皮。
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几名白衣大褂的人,叶晴惊恐万
状地用力推开莲嫂,像是无头苍蝇般乱撞。
当胳膊被人桎梏住的时候,叶晴有种坠入地狱的恐慌感。
许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的意识逐渐模糊、涣散。
那些荒唐而又可笑的记忆犹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八个多月前,叶晴为了挽留变了心的前男友——李承哲,她决定对他采取霸王硬上弓的策略。
她开了间房,在漫长的等待期间,因情绪万分紧张,喝了点酒壮胆。
向来滴酒不沾的她,酒量可想而知的糟糕。
所以醉,是轻而易举的。
醉酒后的她,等了很久之后,才听见走道里的脚步声。
她满心欢喜的以为是
李承哲来了,于是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她欣喜若狂的拉着男人回房。
那晚的她,做出了离经叛道的事情。
在酒精作祟下,她肆意释放热情,奔放而狂野,妩媚如妖…….
她依稀记得男人喊出了她的名字,所以她笃定与她水乳交融的男人,就是李承哲,但奈何命运弄人。
直到尖锐而冰冷的针头进入皮肤的刹那,叶晴恢复了些许意识。
伴随着凉凉的液体流入动脉,她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阵痛侵袭时,叶晴尝到了什么是九死一生的滋味,心底升起一抹凄凉。
婴儿啼哭的声音响起时,腹部的痛意瞬间消失,意识也被慢慢剥离。
“不好,产妇大出血了!”意识涣散时,叶晴听见有人惊呼出声,她微微上扬嘴角。
这样的结果,正合她意。
“她若死,你们全部陪葬!”冷厉的声音犹如十八层地狱爬上来的索命修罗,深邃的眸中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是谁?
叶晴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只能掀起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中,身姿挺拔的男人手中抱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婴儿,周身笼罩着震慑人心的寒意。
男人背着光,轮廓被镀了层朦胧的金光,所以看不清脸。
强烈的眩晕感令叶晴再也撑不下去了,昏死过去。
叶晴醒来时,已过三天后。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她,脸色惨白如纸,憔悴不堪。
脑海中浮现出婴儿洪亮的哭声,叶晴涣散的意识逐渐恢复,她有种很强烈的预感,她的孩子还活着。
“大小姐,您醒了?”莲嫂激动地喊着,眼圈微红。
“莲嫂,我的孩子呢?”每个孩子都是母亲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叶晴刚提及孩子,滚烫的泪水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医生说您身子太虚弱了,还需要静养一段时日。”莲嫂绕过敏感的话题。
叶晴猛地掀开被子,在莲嫂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发了疯般的冲出房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