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发声，提醒了沈芮雪，她稍稍放开她的心头肉，看着沈小宝不似往常那样粉嘟嘟的脸蛋儿，无比心疼地问，“小宝，你哪里不舒服？”
“小小姐扁桃体发炎了，又不肯喝水吃饭，秦医生都不好对症下药。”负责照顾沈小宝起居的女佣回答道。
沈芮雪抚摸着沈小宝的小脑袋，满目都是疼惜，“生病了怎么能不乖乖吃药呢，饭也不吃，你是想心疼死妈咪吗？”
沈小宝双手紧紧搂着沈芮雪的脖子，蹭着她的颈窝撒娇，软萌萌地道歉，“妈咪，我知道错了。”
可她一抬头，望着楼下傅深珩的方向，又朝他瞪眼，并沙哑而坚定地说，“我就不吃，爹地要是不让我见妈咪，我就绝食到底！”
傅深珩听着就来气。
这是痛快认错，坚决不改，是吗？
“这就是你的教育方式？”
一如既往，傅深珩把沈小宝身上所有的毛病都归咎在沈芮雪身上。
沈芮雪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从没教过小宝用耍赖要挟的方式达成自己的心愿，但小宝的举动，都是为了维护她，傅深珩责怪她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沈小宝却见不得沈芮雪受半点委屈，听见爹地又欺负妈咪，她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更圆了，就差没指着傅深珩的鼻子骂。
“不许你说妈咪！我所有的错都是你的错，因为我有妈咪生，没爹地教！因为你不要我！”
“.”
傅深珩气结。
他还从没有被人气到无言以对！
沈小宝绝对是开天辟地第一个！
自己的女儿，说她有妈生，没爹教？
他倒是想教，是谁将她的存在瞒了他五年，没让他知道？
沈芮雪闻言也大惊失色，她连忙捂住沈小宝义愤填膺的小嘴，惊惶地说，“小宝，不可以这样对爹地说话。”
这件事，不是傅深珩的错。
错的是她。
当年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害怕傅深珩容不下小宝的存在，所以什么都没告诉他，一个人躲到了异国他乡，偷偷生下了小宝。
她只想拥有一个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却没想过小宝需要爹地，也忽略了傅深珩有知道小宝的存在的权利。
这几年，小宝很多次都跟她要爹地，她却没有好好地跟小宝讲清楚，为何爹地和妈咪没在一起，造成小宝误会是傅深珩抛弃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沈芮雪转头，内疚地望着傅深珩，感觉非常抱歉。
但傅深珩不会接受她的道歉的，若不是因为沈小宝生着病，他绝不可能允许沈芮雪再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沈芮雪，你这颠倒是非的功力真是一流。”他讥讽勾唇，冷冷说了一句。
听见傅深珩又骂沈芮雪，沈小宝又要为了妈咪开怼爹地。
沈芮雪搂紧沈小宝蠢蠢欲动的小身板，看着她的眼睛，真挚地替傅深珩正名，“小宝，爹地没有不要你，是妈咪隐瞒了你的存在，爹地才不知道有你这个女儿，你不要怪爹地，是妈咪错了，妈咪太自私了。”
沈小宝眨巴着小眼睛，不能确定沈芮雪话里的可信度。
以前她每次问起爹地，妈咪总是含糊其辞的搪塞过去。她跟她的粉丝分析过，一定是爹地伤害了妈咪，妈咪才不愿意在提起爹地。
可现在，妈咪却把所有的错往自己身上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还不到五岁的沈小宝表示不懂成年人的世界，但她学着沈芮雪的动作，也轻轻捂住妈咪的嘴，贴心地说，“才不是，妈咪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咪。”
沈芮雪滚下两行热泪，她前世是积了多少德，这辈子老天爷才给她这么好一个女儿。
“小宝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宝贝，听妈咪话，先吃东西好吗？”
“嗯。”
小宝乖巧地点了点头。
沈芮雪抱着她下楼。
佣人早已准备好各种营养又美味的餐点，都是适合小宝吃的富于营养易于消化的半流质饮食。
沈芮雪先喂小宝喝了点温开水，然后喂她吃了半碗小米粥，又喂她吃了一些豆腐羹。
吃得肚子饱饱的沈小宝说要去上厕所，沈芮雪叮嘱了她一句慢点，目送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等沈小宝关上洗手间的门后，沈芮雪朝傅深珩走去。
傅深珩还在客厅里，他高深莫测的黑瞳落在手机屏幕上，不知是在看新闻，还是在干什么。
感受到沈芮雪踩着拘泥的脚步靠近，傅深珩并没有抬头。
“小宝吃好了。”
沈芮雪在距离傅深珩五步开外的地方站定，双手不自然地置于身前，绞着手指。
她和傅深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一个拘谨，一个闲适，像极了老板对下属训话的场面。
傅深珩面无表情地逸出一声嗯，正欲说，“过半个小时，喂小宝吃完药，你就可以走了。”
沈芮雪却紧张而局促地先开了口。
“我知道，小宝的存在，给你添麻烦了。我也知道，你非常讨厌我，我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生下你的孩子，让你十分不快。你可以恨我，更可以埋怨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
说到这儿，沈芮雪顿了下。
傅深珩还是没抬头，就连手指滑动屏幕的频率也跟之前一样。
他在用肢体动作告诉沈芮雪，说什么都没用！
如果她三言两语就能说服他改变主意，重新考虑小宝抚养权的事，那不是她脑子秀逗了，就是他脑袋让门给挤了。
可是，傅深珩却没料到，沈芮雪接下来竟然深呼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对他说，
“但是，请你不要在小宝面前责骂我、教训我。小宝不在跟前的时候，你怎么对我都行，但在孩子面前，请给她一个健康的环境。我们不可能给她一个父母双全的成长空间，但至少，我不希望在她的记忆里，妈咪和爹地每次同框都是争吵。给不了她完整的家，是我的错，但我请求你，尽量给她完整的爱。”
傅深珩手中的手机屏幕在沈芮雪说到“请你不要在小宝面前责骂我”时，就静止了。
她是在，教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