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消化了好一阵儿,沈芮雪才呐呐地问。
就在今天下午,安妮不是还说大家都在等她的新作品吗,为何才过去没多久,她就被开除了?
人事经理看着沈芮雪始料不及的表情,心里其实有两分不舍。
站在她个人的角度,她是希望沈芮雪留在公司的。
虽然沈芮雪加入公司的时间不长,但凭借她这么多年的人事管理经验,她相信,只要沈芮雪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将来一定能成为这个行业的翘楚。
只不过.
千里马常有,但也得碰到伯乐才行。
人事经理不方便向沈芮雪透露太多细节,只说了句:“这是公司高层的决定。”
沈芮雪的身子往下一沉。
高层?
她最近都没有和老板碰过面,老板为什么突然要炒掉她?
她想,只有一种可能。
是傅深珩找了她老板!
他这是要对她赶尽杀绝,让她彻底失去小宝?
没有工作,她拿什么来养活小宝,又拿什么来跟傅深珩争抚养权?
他的经济实力跟她本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何必还要用这种手段来碾压她?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在一片哀鸿中,沈芮雪无能为力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知道了,谢谢大家这段时间来对我的关照。”
她的表现,比她自己想象的平静。
可能是认清了这件事已是铁板钉钉,没有回旋的余地,她反倒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虽然自己有几分才华,可与财大气粗的傅深珩相比,她要是老板,她也会选择后者。
她不怪老板见利忘义,只怪自己,没本事。
但她说过,她绝对不会放弃小宝的抚养权的,哪怕豁出一切!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但始终犹豫不决,傅深珩给她来这一招釜底抽薪,她反而下定决心了。
沈芮雪神色冷静地收拾好东西,办完离职手续,抱着一个装着不多东西的箱子回了家。
到家后,她把东西放在门口的鞋架上,回到房间,打开电脑,从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找到之前起草的争夺抚养权起诉书。
林欢馨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看她的时候,沈芮雪还在修改起诉书。
“芮雪,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快过来搭把”林欢馨一边换鞋,一边喊。
不过,最后那个“手”字还没出口,她就看到了鞋架上的箱子。
虽然她的工作一直是玩票性质,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林欢馨立刻就意识到沈芮雪的工作出了状况。
她将两手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快步冲向沈芮雪的房间,生怕沈芮雪承受不住这一重接一重的打击,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林欢馨粗鲁地推开沈芮雪的房门,却见沈芮雪坐在书桌前,表情冷静,目光专注。
“芮雪,你在干什么?”林欢馨大喘了一口气。
沈芮雪回头看了她一眼,平静道:“我决定起诉傅深珩。”
“起诉?”林欢馨对她突然做出的决定表示很意外,“可我们还没找到代理律师啊。”
“没有律师也无妨,我可以自己为自己辩护。”
沈芮雪已经想通了,律师是其次,她自己的实力,和小宝的意愿,才是争夺抚养权的关键。
这话没毛病,林欢馨认同。可问题是,在傅深珩面前,谁敢拼实力这个东西?
除非
林欢馨眼珠一转,猜到了沈芮雪的打算。
“你决定变卖安德鲁老先生的字画了?”
这次,沈芮雪沉默了半晌,才从鼻腔里逸出一声嗯。
安德鲁老先生是法国近现代最富盛名的学院派绘画大师,因为机缘巧合,她和安德鲁老先生产生了一些交集。
前几天,她在电视里看到的拍卖新闻,就是关于安德鲁老先生的。
老先生的作品《最后的日出》,拍出了四千五百万美金的价格,折合人民币两亿八千八百万。
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介绍,那是安德鲁大师生前最后的作品,其实不是。安德鲁老先生辞世前最后的作品,在她手上。
按照当天的拍卖行情,她手里这幅作品,市值至少也在两个亿以上。
虽然两亿跟傅深珩的千亿资产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但至少可以证明,她有那个经济实力,可以抚养小宝。
不过,那副画,是安德鲁老先生为她和小宝画的肖像画,她是想留作纪念,永远珍藏,再一代一代传给后世子孙的。
所以,那天看了新闻后,她的内心一直很纠结。
一方面,她想不惜一切代价跟傅深珩争夺小宝的抚养权;可另一方面,她又舍不得变卖老先生的作品。那幅画的珍贵之处,不仅仅在于它是老先生的遗世之作,更倾注了老先生对她和小宝的关爱之情。
然而事到如今,傅深珩让她连工作也没了,除了这条路外,她已经无路可走。
她相信,老先生泉下有知,会原谅她的。
林欢馨深知沈芮雪做这个决定不容易,她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
都怪那个万恶的傅深珩!
“我支持你!”林欢馨紧紧握住沈芮雪的手,给她力量和鼓励,“傅深珩又怎么样?他有钱,你也不缺;可你和小宝之间的感情,是他永远也比不过的!”
沈芮雪点点头,面色从容,目光坚毅。小宝的抚养权,她一定会赢回来,用光明正大的方式!
——
“哈啾——”
正在开会的傅深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下一秒,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看到是家里的号码,傅深珩这才接听。
一接通,就是佣人着急忙慌的声音,“少爷不好了。”
“出了什么事,说。”傅深珩的音色冷静。
“小小姐刚刚偷偷拿我的手机打了个电话。”
“打给姓沈的?”
傅深珩的表情还是很淡然。
他就知道沈小宝不会放弃联系沈芮雪,要淡化她们之间的感情,还需要时间。
没想到,佣人却说:“不,小小姐报了110,说说您非法拘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