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胡所长一个眼神示意,默示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
傅深珩也不和沈小宝辩解。
他知道沈小宝对他一肚子怨言,先听她把委屈和抱怨说完。
傅深珩单手插在裤兜里,很随意的一个眼神,都是一帧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沈小宝展示演技的时候到了!
他暂且静静看她表演……
沈小宝用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头指着傅深珩,短短的小眉毛下面,有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活泼的眼睛,白里透红的小脸蛋,漂亮的洋娃娃一般的沈小宝特别惹人怜爱。
此刻,她慢慢的走向傅深珩,并且对他发出了一系列灵魂拷问。
“你说你是我爹地,那我问你,我是在哪家医院出生的,妈咪生我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最好的朋友是谁,我最想见的人和最不想见的人又是谁,你都知道吗?”
傅深珩眉角不明显地挑了一下。
他自然不清楚。
他把沈小宝接回来才半个月,想要了解她,也要一个过程。
沈小宝见傅深珩答不上来,内心得意、小脸儿上委屈的继续说,
“我最好的朋友是Mike。我喜欢蛋糕和糖果,因为它们很美味;我喜欢小兔子,因为小兔子很可爱;我喜欢表演,因为妈咪喜欢看我活蹦乱跳的样子;我讨厌生病,讨厌吃药,讨厌打针,讨厌去医院,因为吃药很苦,打针很痛,医院的医药费很贵,妈咪赚钱很不容易!”
沈小宝讲着讲着就哽咽了。
原本她只是想用苦肉计来给自己争取同情分的,可想到妈咪为她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现在还要被坏蛋爹地欺负,她真的难过了。
小宝经常生病?
她是有什么先天性的疾病,还是?
还有,她接那些商演,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健健康康,不让沈芮雪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并想为沈芮雪减轻生活的负担?
这五年,她们母女俩,到底是怎么过的?
这些问题,傅深珩之前从未思索过。
他只知道,在得知沈芮雪背着他偷偷生下孩子后,他很烦躁。
他不讨厌孩子。这些年,他一直孑然一身,并非自己奉行什么不婚主义,只是没遇到合适的。可在他的人生规划里,是有结婚、生子的计划的。
然而,他不排斥孩子,不等于他就会喜欢一个突然蹦出来的孩子。
没有人会喜欢被强迫的感觉,尤其是,被当爹。更关键的是,孩子的母亲还是他厌恶的女人!
但是,既然孩子都生了,他自是不能把她塞回沈芮雪的肚子里,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血脉流落在外。
他能做的,就是把她接回来,好好照顾她,教育她,培养她,不要求她以后长大了有多大出息,但至少,她身心健康,乐观向上,幸福快乐,简单善良。
因此,他执意要拿回沈小宝的抚养权,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可听了沈小宝这番话,他那坚如磐石的心,似乎隐隐开始动摇。
沈小宝的话还没有讲完,“我是在美国的克里奥诊所出生的,妈咪生我,是难产!”
说到这儿,沈小宝的眼睛一眨,晶莹剔透的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干妈说,当时的情况特别危险,医生说我和妈咪只能保一个,可产房外,一个家属都没有,医生连保大人还是保孩子都找不到人做决定,最后只能去问痛到快要晕厥的妈咪,而妈咪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我!在失去意识之前,妈咪给干妈打了个电话,将我托付给干妈,让干妈一定要把我抚养长大呜呜呜呜”
沈小宝说不下去了。
她好难过,好想妈咪,越说越想
她的哭声,揪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
大家都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小姐很多问号,也很好奇她过往出生和成长的经历,可猝不及防听她这样声泪俱下的说起,大家都跟着心酸起来。
虽然大家都不敢出声,但在她们的心里,已开始议论纷纷:
——小小姐好可怜。
——沈小姐太不容易了。
——少爷对沈小姐是不是狠了点?
——话也不能这么说,少爷之前根本不知道小小姐的存在,沈小姐吃的这些苦是她自己的选择,可少爷别说选择权,就连知情权都被沈小姐剥夺了,少爷也很冤,好吗?
——就是!少爷得知自己有个女儿后,第一时间把小小姐接了回来,这已经很负责了!
——哎,大人之间这些恩怨情仇我们不好断言,就是可怜了孩子
而所有人中,最不是滋味的,当属傅深珩。
他不知道沈芮雪为何会难产,他们永远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聊起这个话题。
得知沈芮雪偷偷生下他的孩子,他的第一反应是,她想利用孩子从他这里捞好处,他认为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钱。
然而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悟。
如果沈芮雪执意想生下沈小宝是为了钱,那么,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为什么,她选择的却不是保自己?
命没了,有再多钱又有何用?
还有,生死关头,她宁愿把沈小宝托付给朋友,也没想过联系他,为何?
是觉得找他没用?
还是想养更大了,再来敲诈?
她到底,是怀揣着一种什么样的想法,非要生下他的孩子?
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困扰着傅深珩。
一时间,他理不出头绪,但他却能感觉到,他内心被沈小宝攻破的某个角落,隐隐作痛。
傅深珩想蹲下身来,抱住这个哭得让人揪心的小团子。
手机却在这时分秒必争地响起。
是丁磊打来的。
傅深珩挂断了一次。
丁磊却“不识相”的又打了过来。
他为傅深珩工作多年,算是傅深珩身边最得力的人之一,却在明知傅深珩不方便接电话的时候打第二次过来,一定是有紧要的事。
“什么事?”傅深珩这次接听了,冷声问。
“总裁,刚刚西区初级人民法院打来电话,沈小姐她,起诉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