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雪紧张起来。
果然,傅深珩不是她想让他来,他就来,她想让他走,他就走的人。
“你想说什么?”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些,活脱脱一副犯了错等待被宣判的模样。
傅深珩原本没有计较的意思,可她偏要表现出这种他是来秋后算账的样子,那他岂能辜负她的“期待”?
“听说,你起诉了我?”他开门见山,冷淡的口吻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揶揄。
只不过,依沈芮雪现在这股慌张劲儿,是不可能听出来的。
她只一门心思在想,傅深珩果真是为这件事来的。
“你这么快就知道了。”她声如蚊呐。
但傅深珩还是从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缕幽怨。
按照正常的流程,法院要先立案,然后确定开庭的日期,最后给他发传票,他才会知道她起诉了他。
可她从法院出来,她还没到家,他却收到消息,先到她家楼下等她,她心里肯定在骂他和西城初级人民法院官商勾结。
可她骂他也没用。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
“我的效率,你不该意外。”傅深珩的话,自负又自傲。
你是有效率,命中率百分之百!
沈芮雪的脑海中非常不合时宜的蹦出这句话。
然后,她自己都被惊呆了!
沈芮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能想这些!想死吗?
把那些不该冒出来的思绪摁下去,沈芮雪沉淀了心绪又再沉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勇敢地直视着傅深珩,声儿不大、但态度却坚决地说:“是,我知道,我和你实力悬殊,但这件事,我不后悔,也不会退缩。”
事实证明,她选择起诉这条路是正确的,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小宝。
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傅深珩点点头,无波无绪地给了她四字评价,“勇气可嘉。”
他在讽刺她?
别瞧不起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沈芮雪很想表现得再硬气一点,可这男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她的勇气值很快就余额不够了。
不知该怎么接话。
幸好这时,她的贴心小天使朝她投来了救生圈。
“妈咪,我饿了。”
沈小宝跑过来,挤在两人中间。
讨厌的爹地,又在欺负妈咪!
沈芮雪如释重负,摸摸沈小宝的小脑瓜,温柔地问:“你想吃什么,妈咪给你做。”
“我想吃蛋糕。”
“好,就做蛋糕。”
沈芮雪牵着沈小宝的手往屋里走。
傅深珩还杵在门口。
沈芮雪多想顺手把门给关上,可借她十个胆儿,她也不敢这样干,最终,她在一种如芒在背的局促感中,不情不愿地说:“你随便坐,不用换鞋了。”
话落音,她感觉身后那好似有穿透力的目光减弱了很多。
傅深珩迈开修长的腿走进去,对眼前的状况基本满意。
算她识趣,没有再对她下逐客令,否则,他就连孩子一起带走,到时她别哭着求他!
进门的时候,傅深珩把鞋脱在了玄关,只穿着袜子走在地板上。
他在自己家都没脱过鞋,到了她这鸟笼,却要光着脚走路,这待遇,他都想替沈芮雪感激涕零。
不过,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要是有男人的拖鞋可以给他换,那.
打住!
傅深珩,你在想什么?
难道你在介意沈芮雪有其他男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除了沈小宝,她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这不是担心她的私生活混乱不利于小宝的成长嘛。对,我是忧心小宝的成长环境,才没有其它意思!
傅深珩把这极短的时间里经历的心路历程藏好,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沈芮雪放下包包,换好鞋,进厨房系上围裙洗了手,准备做蛋糕。
沈小宝几天没见到妈咪了,很想寸步不离地黏着她。
沈芮雪也恨不得拿根裤腰带把小宝栓在她身上,再也不分开,可让傅深珩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的心情很忐忑。
“小宝,给爹地倒杯水。”沈芮雪把沈小宝支去陪傅深珩这尊大佛。
沈小宝才不想陪傅深珩!
可她转头又一想,她不能没礼貌,她如果表现得调皮无礼,冷傲自大的爹地又会嫌弃妈咪没教她规矩,然后以此为借口,想要拆散她和妈咪。
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她应该表现得乖巧懂事,让爹地喜欢她,这样,说不定爹地还会对妈咪爱屋及乌。
对,就这么办!
沈小宝,你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好的。”沈小宝乖乖应道,然后给傅深珩接了一杯温水,两只手端到他面前,甜甜地说:“爹地,喝水。”
他又变回爹地了?
这感觉,好得很奇妙。
傅深珩同样双手接过,温和得不能再温和地说:“谢谢小宝。”
“爹地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带你参观一下吧。”沈小宝开始展现她热情好客的一面。
“好。”
傅深珩起身,沈小宝主动拉着他的大掌,带他从客厅走到卧室,再从卧室走到阳台,边走边软萌地介绍。
“这一间,是我和妈咪的卧室;这一间,暂时空置着;这一间,是干妈的房间。你还没见过干妈吧,干妈可厉害了,她的微博上有好多好多美食,可我偷偷告诉你,那都是‘照骗’!我吃过干妈做的三杯鸡,咦,太难吃了。还是妈咪最棒,她又漂亮又贤惠,做什么都很好吃!”
傅深珩婆娑着掌心那软软的触感,内心,好像也软软的。
他很有耐心地听着,嘴角不自觉的溢出点点笑意。
小家伙,这是带他参观呢,还是花式夸她妈呢?
“爹地你要是不信,等会儿尝尝妈咪的手艺就知道了。”沈小宝学着大人样儿,拍着胸膛向傅深珩保证。
等沈芮雪做好蛋糕端出来,沈小宝虽然恨不得立刻大快朵颐,但为了替妈咪在爹地面前争取好的印象分,还是忍住嘴馋,把第一口舀给了傅深珩。
“爹地,你尝尝。”
望着那喂到嘴边的蛋糕,傅深珩感受到了它的美味。
他觉得自己的味蕾在蠕动,但他并没有张口。
沈芮雪见状,脱口而出道:“小宝,爹地不吃甜食,你自己吃。”
话落音,两个大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