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雪被噎得无话可说。
她知道护士说得有道理。
可感情这种事,向来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尤其是母爱天性!
抱着沈小宝到椅子上坐得等候,每一分,每一秒,沈芮雪都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她不时抬头,看着液晶显示屏上的等候人数。
前面排队的还有十一人,而沈小宝,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她不能再等下去!
虽然她不知道小宝为什么会突然发烧,但她有种预感,小宝这次发烧肯定不是伤风感冒那么简单。
万一再拖下去,出现什么不可逆转的可怕后果,她该怎么办?
沈芮雪慌极了,她完全不敢往下想象。
可因为小宝还没到38度5,医生不肯给小宝先看,她该怎么办?
沈芮雪急得咬唇。
大厅的墙上,同样开着电视,供病患打发时间。
沈芮雪自是无心关注电视里在播放什么,她满心满眼都扑在沈小宝身上。
可不经意间,一个熟悉的名字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昨日,恒深集团总裁傅深珩先生就滨海湾区开发计划与市政”
沈芮雪如醍醐灌顶,猛然抬起头来,看着电视里那个英俊潇洒的男人,眼眶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红。
傅深珩!
对,她可以找傅深珩!
只要傅深珩出面,小宝一定可以马上看上医生!
沈芮雪慌忙地在包包里翻找着手机。
她记得,那天小宝用傅深珩的手机给她打过电话,她有傅深珩的号码。
沈芮雪快速地翻找着通话记录,拨出那串她尚未保存名字的号码时,手微微发颤。
电话响了两三声后,接通了。
傅深珩的嗓音低沉而清冷,“喂——”
“傅深珩”一开口,沈芮雪就语带哽咽。
正跟朋友喝着酒,原本一手摇晃着酒杯,一手撑在矮沙发扶手上,浑身闲适,一脸漫不经心的接着电话的傅深珩,听到沈芮雪的哭腔,瞬间坐直身子,放下酒杯,一脸正色问:“怎么了?”
“小宝生病了,看不上医生。”沈芮雪的话,很无助,很脆弱。
傅深珩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一边阔步往外走,一边沉声问:“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仁新医院。”
“在那里等我,我马上过来!”
话落音,他人已走出房间。
身后,他的好友在喊他,“嘿,酒才喝到一半,怎么就走了,谁打来的电话啊,从来没见你这么火急火燎过。”
但傅深珩却充耳不闻。
搭乘电梯下楼到走到会所门口这段时间,傅深珩打了两通电话。
一通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会所门口来接他,并让司机联系交管所,他要确保从会所到仁新医院这一路,畅通无阻,没有红灯!
另一通是打给秦成浩的,“位置?”
秦成浩茫然地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家呢。”
“给你半小时,赶回诊所。”
“半小时?”秦成浩觉得傅深珩越来越过分了,“你让我飞呢!”
“不行?”傅深珩的声音冷至冰点。
听到他此刻的嗓音,就能切身感受到他活阎王的名号绝不是浪得虚名。
当傅深珩这样说话时,谁敢说半个不字?
反正秦成浩是不敢。
认命地开始关电视拿车钥匙换鞋,心里有意见,但嘴上不能说:“诊所等你。”
傅深珩这才收了线,脸色讳莫如深。
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并打开了车门,恭请傅深珩上车。
他一个箭步跨上车,司机关好车门,立刻启动车子,一秒也不敢耽搁。
饶是如此,傅深珩还是觉得慢。
他的手撑着车门,抵着下巴,用肃然的表情掩盖住眼底流淌过的一种从未有过的眸色——后悔。
刚刚看到来电显示上是沈芮雪的号码时,他还故意等它响了几声才接,并且心里还曾怀疑过,她这深更半夜打电话给他是何用意。
他太自负了,要不是为了女儿,她才不会向他求助。
那几声电话铃声的时间,他不该耽搁的。
——
车子一路通行无阻来到仁新医院。
司机直接把车停在了急诊大厅门口。
值班的保安走过来,本来想说:“这里不能停车。”
可他一看那家喻户晓的车牌号,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功能。
傅深珩疾步往里走。
坐在工位上,刚才没什么病人进来,偷偷把手机拿出来刷朋友圈的接诊护士熟练的把手机塞回兜里,低着头机械化地重复问着相同的问题:“哪里不舒服?”
傅深珩没搭理她,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开启扫描模式,搜索着沈芮雪母女俩的身影。
“问你.”
护士抬起头来,语气有点不耐烦。
总有病人不守规矩!
可当她认出进来的人是傅深珩,她瞬间也哑巴了。
没说出口那半句——“哪里不舒服。”卡在了喉咙里。
一脸的难以置信。
虽然他们这里是二甲医院,但傅深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也太亲民了吧!
是不是看花眼了?
护士用呆若木鸡的姿势僵硬地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液晶电视,里面还在播放关于傅深珩的新闻,没错,是同一个人!
大厅里其他候诊的病人也有不少认出了傅深珩,大家都是如出一辙的表情,都觉得电视里的人突然走进了现实,感觉很玄幻。
但所有人的注视都没有换来傅深珩的一个斜眼,他一眼就锁定了沈芮雪和沈小宝。
她们坐在离空调最远的地方,沈小宝病恹恹地靠在沈芮雪怀里,沈芮雪低头凝视着沈小宝,眼神心疼,表情焦虑,浑身是强打的坚强。
傅深珩的脚步迈得更大了一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芮雪面前。
看着地板上那双闯入眼帘的黑得发亮的纯手工制作皮鞋,沈芮雪呆滞地抬起头来,心情如翻江倒海一般。
曾经,小宝生病,她孤独脆弱地抱着小宝在医院大厅里,看着电视里他和别的女人游山玩水、谈笑风生。
如今,小宝又病了,她还是那么脆弱,那么没用,但他,却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来到了她们母女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