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尚早。
但沈芮雪已经没有了睡意。
她把两个枕头叠起来,握着手机靠坐在床头,思忖着要不要过一会儿再给傅深珩打过去。
右眼皮,忽然间跳得厉害。
沈芮雪扯了扯眼皮,掀开被子,拖着因为没有休息好而虚浮的脚步往卫生间走。
照了照镜子。
好重的黑眼圈。
眼袋也是浮肿的。
所幸脸上的指印已经消退了,只是嘴角的伤口还看得出来。
她该怎么跟傅深珩和小宝解释她的伤呢?
就说不小心咬到了?
可她得咬什么,才能把自己咬成这个样子?
沈芮雪叹息了一声,开始洗脸刷牙。洗漱完之后,她又用毛巾包裹着冰块局部冰敷着眼袋消肿。
她边冰敷着,边往卧室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傅深珩又没有再给她打电话过来。
没有。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未接来电,连未读信息也没有,好像真的只是打错了一样。
可她又总感觉,不像是打错了。
她要不要再打一次回去,问问傅深珩是不是有什么事找她?
还是,她直接去傅深珩家,当面问他?
可现在才六点半,她这么早过去,会不会让人以为,她是过去赶早饭的?
沈芮雪栽倒在床上,这是一种什么进退维谷的心情?一通电话而已,她要不要这么忐忑难安,举棋不定?
“沈芮雪,冷静点,你太容易受傅深珩影响了!”
可她越劝自己,心里越是不安,眼皮好像也跳得更厉害了。
终究还是扛不住,沈芮雪换了身衣服,准备打车去傅深珩那里。
要是他问起,她就说她担心小宝。
对,从昨天离开后,她就没和小宝通过电话,她担心小宝了!
拿定主意后,沈芮雪连忙行动。她还化了个淡妆掩盖自己没睡好的痕迹,只是嘴角的伤口,怎么也遮盖不住。
算了,不小心咬到了,上火了,随便找个理由吧!
沈芮雪拿上东西,锁好门,步履匆匆地出门。
这一刻,她体会到了一种心情——归心似箭。
明明,那又不是她的家。
——
电梯倒映着沈芮雪的脸,有几分急切,还有几分娇羞。
“叮——”
电梯门一打开,沈芮雪就快步往外走。
出了单元楼,往小区门口走的路上,沈芮雪发现前面聚集了一堆人,其中有几个神色很激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沈芮雪无心掺和别人的事,径直往前走去。
走得更近些的时候,沈芮雪听到其中有个人问:“大姐,问一下,二十七栋怎么走?”
“直走约二十米,再左拐。”指路的是小区里的住户。
“谢”
问路的人道谢道到一半,眼睛忽然落在埋头往前走的沈芮雪身上。
她用带着勾子的眼睛盯着沈芮雪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沈芮雪的身份。
眼看着沈芮雪从人群旁走过,她似是终于看清了沈芮雪的脸,猛地一跺脚,愤慨激昂,声音尖锐地指着沈芮雪喊道:“就是她!她就是那个狐狸精!”
说话的,是一个约摸三十岁的女人,圆得跟个丰水梨似的脸,并不见半分富态可掬,只有一脸横肉。
更关键的是,她是个孕妇,看她的体型,怀孕应该五六个月了。
这孕妇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还有七八个女人,年纪有大有小,体格有高有矮,身材有胖有瘦,但异常统一的,是她们看向沈芮雪的目光,都是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样!
眼见孕妇指认出了沈芮雪,这些个女人迅速将沈芮雪围了起来,个个直接照着她的脸上戳:
“你就是那个勾/引大孟的贱/人?”
“你要不要脸,海花怀着孩子,你竟然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想要破坏他们的家庭?”
“你有手有脚,干点什么不能养活自己,就想着靠男人,你她妈就这么贱?”
“就算你好吃懒做,就想当男人的玩物,也该去找那些没结婚没对象的,为什么非要抢别人的男人?”
“你妈没教过你什么叫教养、什么叫廉耻吗?”
“如果你妈没教你,那今天我们来教教你该怎么做人!”
说完,一个个头最高的妇女狠狠揪住了沈芮雪的头发。
沈芮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被揪下来了。
她望着这群陌生的悍妇,一时间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卷入这种无妄之灾。
她捂住头发根部,脑袋随着妇女用力的方向偏,试着跟她们讲道理,“你们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以为你干那些龌龊的勾当没人知道?贱/人,你自己看看!”
另一个体格魁梧的妇女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狠狠砸在沈芮雪脸上。
照片像一记耳光响亮地拍在沈芮雪的面庞上,然后又像大片的雪花一样纷纷扬扬洒落在地。
沈芮雪先是出于身体的本能,闭上了眼睛,避免照片砸中眼球,等她睁开眼睛后,照片已经飘落到地上,她瞟了一眼,面色一惊。
是他!
昨天那个企图对她用强的男人!
他说他是王导的助理小孟,而在这群女人口中,这个孕妇的老公叫大孟,他们是一个人?
如果是,沈芮雪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找自己撒泼了。
可是,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是魔鬼剪辑,还是P过的?
明明是小孟对她动手动脚,想要潜规则她,可在这些照片的镜头里,丝毫没有她被强/迫的痕迹,反倒显得她很主动!
而小孟,却是一副想抵抗她的诱惑,但又耐不住她的挑逗,一时没把持住自己,让情/欲战胜了理智的样子。
“事情不是这样的!”沈芮雪为自己辩解,心中倍感冤屈。
但她这一张口,非但没能替自己澄清什么,反而更加激怒了那一群找事儿的娘们儿。
“你承认了?”揪住沈芮雪头发的妇女更用力了,她使劲把沈芮雪往后一拽,沈芮雪险些站不稳。
沈芮雪十分狼狈,“我承认什么?我没做过”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个子不高、但力气却很大的女人就扬手一耳光扇在她脸上。
“还敢狡辩,你敢说你不认识小孟?”
沈芮雪被打得眼冒金星,不及开口,另外那些妇女也围攻了上来。
“臭/婊/子!”
“死贱货!”
“打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