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打了小孟一顿后,傅深珩下了楼。
沈芮雪已经被推出手术室,转到了VIP特护病房。
傅深珩进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没有醒。
她的额头上缠着绷带,脸颊、嘴角、眼周,都涂满了药膏。
这还只是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在病号服下面,在看不到的地方,她还有多少创伤,傅深珩看不见,也不愿看。
他坐在床沿边,目光专注表情凝重地注视着她,眸色不断的加深,再加深。
这张脸,真的是太难看了。
其实以前,他也没有觉得她有多好看。
虽然她唇红齿白,明眸如星,鼻梁高挺,柳眉弯弯,但他的身边,何曾缺少过美女?
他对她最高的评价,只有两个字——顺眼。
年少时去沈家,每次沈鹤都会把他的两个女儿叫出来,尤其是沈鹤的小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只发情的孔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还总是往他身上黏。
沈鹤在打什么主意,他心知肚明,这种事,不光沈鹤干,其它与傅家有交情的世家也没少干。
因此,他对这样的事颇为反感,更别说能高看那些“生意筹码”一眼,他只是不搭理她们,没有当场甩脸子轻贱她们,已经是因为他教养好。
身为沈家的女儿,他对沈芮雪同样没有好印象,只不过比起她妹妹来,她的衣着朴素许多,性格也文静许多,不会强行在他面前刷存在感。
她的身上也没有那种号称是限量版的、贵得死人、还能熏死别人的香水味儿,只有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这一点,让他感觉相对舒服。
后来在学校,他第一次得知她们是同学,是在一场辩论赛上。
他才发现,原来她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
比赛结束,她所在的正方获得胜利,但她并没有任何得意的神色,很谦虚的跟对方辩手握了握手,谢绝了参加庆功聚会,跟自己的队友告别后,戴上耳塞,抱着资料,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看着她静美的背影,他想到了一个描述——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他觉得很适合她。
就这样,他们同窗几年,相安无事,偶尔沈鹤带她上傅家来,他也没有十分排斥。
然而他对沈芮雪所有的好印象,戛然而止在了五年前那个晚上!
在她闯进他的房间那一刻,他觉得她和其她女人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想跟他发生点什么,好攀附上傅家。
他成全了她,让她如愿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但他对她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惩罚。
那一夜,他不停的要她,直到把她折腾得精疲力尽才肯放过她,全然不在乎那是她的初夜。
那一夜,他觉得她很丑,不自重不自爱的女人,活该被轻看!
可现在,他觉得她更“丑”。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傅深珩撇开视线,起身离开了病房。
交代特级看护寸步不离地守着沈芮雪,她若转醒,第一时间通知他,然后,傅深珩给了候在病房外的简森一个眼神。
简森心领神会,带着他的律师团队跟在傅深珩身后,走进了秦成浩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现在是傅深珩的作战会议室。
傅深珩坐在秦成浩的办公椅上,双腿交叠,双手搭在扶手上。
第一个问题。
“故意伤害罪,怎么判?”
简森背书道:“犯故意伤害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然后,他谨慎地瞄了一眼傅深珩的脸色,继续说:“沈小姐的伤势,属于重伤,对方构成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可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十年。”
傅深珩直接宣判。
他不要什么三年以上,他要最高量刑!
“明白。”简森记下了。
第二个问题。
“损害她人名誉,又怎么算?”
简森又背书道:“损害他人名誉是侮辱罪。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均构成侮辱罪,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
这个量刑傅深珩很不满意,“就这样?”
简森推了推眼镜,“我们还可以起诉对方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可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傅深珩蹙拢的眉头这才松了松。
“好,你着手去办。”
“是。”简森颔首应声,并请示道:“所有人,一个不留?”
傅深珩冷寂的瞳眸一转,语气森寒,“不,留一个。”
简森以为傅深珩说的是那个孕妇。他想问的,也是那个孕妇,毕竟她现在情况特殊。
然而,傅深珩并不是这个意思。
“去通知派出所那边的人,就说原告可以免起诉,但只能免起诉一人。”
法律上不是有个词,叫污点证人吗?
在场的人,不管是直接动手的,还是火上浇油的,又或者是冷眼旁观,都可以向警方检举她们所看到的犯罪事实。
傅深珩要她们还原犯罪经过。
到底,她们是怎么把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打到奄奄一息的?
那群泼妇打人不是很厉害吗?
他就让她们疯狗咬疯狗,互相打个够!
只有留到最后的那个人,还原的事实最多,“功劳”最大,他可以不起诉。其她的,牢底坐穿!
简森再次推了推眼镜,他担任恒深集团法务部总监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见傅深珩如此狠决的模样。
也不知道那个沈小姐是何方仙女,竟让总裁大动干戈到如此程度。
“记下了。”
简森立刻着手去办。
他和他的律师团退出秦成浩的办公室不久,丁磊回来了。
“总裁,都查清楚了。”
“说。”
“这个王导就是王石,在娱乐圈里,论年纪,算老前辈,但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反倒是生活作风,在这个圈子里挺出名。沈小姐跟他素不相识,这次他对沈小姐下手,确实是受人指使。”
傅深珩冷寒的眼里掠过刀光剑影,“谁?”
“萧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