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呀?”沈小宝脆生生的问。
她的心情可好了,爹地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向妈咪靠拢了!
有妈咪也有爹地的日子,看来指日可待啦!
傅深珩凝望着还没有缓过来的沈芮雪,低沉说:“我想带妈咪出去旅游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他的出身,他的背景,他的成长经历,造就了他肯定不会什么事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的性格。
但是,他可能说得含蓄,也有可能说得模棱两可,甚至还有可能故意迷惑对方,可,他从来没有说过谎。
他不必说谎。
也不屑说谎!
然而今天,他说谎了。
因为他很清楚,以沈芮雪和沈小宝之间的感情,沈小宝超过两天见不到妈咪一定会找她,而沈芮雪,必定不想让沈小宝看到她现在的样子。
他需要找一个借口,瞒过沈小宝,让她不要找妈咪,就连她和沈芮雪通电话的频率,他也要减少。
所以,他说谎了。
既是为了沈小宝。
也是为了沈芮雪。
旅游?沈小宝瞬间兴奋起来,旅游可是培养感情的绝好机会!
她举双手双脚赞同,“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你们尽管出去玩儿,不用担心我。”
“你确定自己在家没问题,要不要带上你一起?”傅深珩以退为进道。沈小宝是个聪明的孩子,没那么容易瞒过去。
沈小宝太开心了,所以才没多想爹地妈咪怎么会突然要去旅游,她只顾着一个劲儿地撮合着他们。
“没问题,家里有这么多人,他们会照顾好我的,而且,我病还没有完全好,不能跟你们出去玩儿,下次再带我吧。”
“那你要乖乖的。”
“我会的,爹地要照顾好妈咪哟。”
“好,宝贝拜拜。”
“拜拜。”
沈小宝甜甜的挂了电话。
傅深珩没有马上把沈芮雪的手机还给她,而是先设置了呼叫转移,把她的来电都转移到他的手机上,然后才握紧她的手机走回病床边。
听见通话结束,沈芮雪终于可以大口喘息了。
她的脸,先前都憋得快要发紫了。
傅深珩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像被什么钝器划拉过,有种起初没察觉,等反应过来后,经久不散的疼痛。
过了好一阵,沈芮雪才彻底缓过来。
护士扶她躺好。
她侧头看着傅深珩,歉疚而难堪的道谢:“谢谢。”
傅深珩的心头极不是滋味。
明明是他该向她道歉,可她却在向他道谢。
她不知道,她之所以经历这些痛楚,都是因为他。
可他,却不能第一时间为她讨回公道。
自打沈小宝生病,他对她渐渐有了一些改观,他会感慨她的不易,甚至心疼她的艰难,但是,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仍然有限,他还做不到把她放在第一位。
在她和夏夏之间,他选择了夏夏,舍弃了她。
他明明对她一点也不好,萧媚儿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她?
萧媚儿的针对,简直是毫无道理!
那女人就是一个疯婆子!
傅深珩想过对沈芮雪和盘托出全部原委,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缄默。
解释并不能抚平伤痛。
他现在该做的,是照顾好她。
“少说点话。”
“好,我睡会儿。”
“嗯。”
沈芮雪闭上了眼睛。
她其实并不困,她只是不想面对傅深珩。
每个人都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可傅深珩,却见证了她所有的不堪。
她已经不在乎他怎么看她了,毕竟从暗恋他的第一天起,她就不敢奢望这份感情能得到他的回应,她只担心,因为她,连小宝在他心里的印象分都被打了折扣。
以前她体会不到,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和小宝在一起,再苦再难都没关系,但最近发生这些事,让她有了切身的感悟——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沈芮雪翻了个身。
尽管闭着眼,但她能感知到傅深珩并没有离开。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这张写满耻辱二字的脸。
虽然她一动,就能感受到直抵心扉的痛,但痛她可以忍,然而傅深珩那直勾勾的目光,她不能承受。
侧身假寐了许久。
病房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响起的声音。
还有他们俩清浅的呼吸。
他怎么还不走?
总裁就可以不上班吗?
沈芮雪浅蹙着眉,背对着他问:“今天工作日,你还不去公司?”
傅深珩就知道她没睡。
他也知道,他不在她跟前,她会自在点。但是,他的双脚却像被强力胶黏住了一样,挪不开。
“我现在的工作,是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沈芮雪一语堵回去,可说完之后,她又难以自抑的心生出内疚,特别没出息地补充了一句,“这里有医生、有护士,他们会照顾我。”
傅深珩竟然破天荒的耍起了无赖,“这是小宝交代给我的任务,你刚才也听到的,你要是有意见,自己跟小宝说。”
沈芮雪气结。
拿孩子来做挡箭牌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她转过身来,气呼呼地瞪着傅深珩,幽怨地指控,“欺负我一个伤患,你好意思吗?”
这一转身,转猛了,痛得她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傅深珩还在招她,“就欺负你了。”
沈芮雪的泪再也止不住,从眼角无声滑落。
一是因为痛。
二是因为委屈。
其实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到底得罪谁了,对方要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来陷害她。
她回国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回国后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因为小宝的抚养权和傅深珩展开拉锯战,她认识的人都没几个,更不知,她和谁结下了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对方要对她下如此狠手。
在她看来,这就像一场无妄之灾。
傅深珩看着沈芮雪默默淌泪的模样,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出问题了。
具体是什么问题他也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难受,从未有过的难受。
他在病床边坐下,无所适从了好几次的手终于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温柔地替她拭掉眼角的泪水。
“以后,只有我可以欺负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