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雪蓄着莹莹泪光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傅深珩。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的孩儿她妈,他可以欺负,但别人,不行!
傅深珩把手从沈芮雪的眼角撤回,改为轻握着她的小手,低沉而温润道:“睡吧,我陪着你。”
沈芮雪的喉咙哽咽地蠕动了下,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过多久,她便进入了梦乡。
因为有他在,她很安心
——
晚上八点半。
沈小宝吃完最后一块蛋糕,洗好脸,刷好牙,换好睡衣,准备上床睡觉。
临睡前,她兴奋了一个下午的小脑袋瓜子进入放空状态,终于觉察到了有问题。
爹地和妈咪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是在外面玩儿,还是跟她一样,要睡觉了?
他们在哪里旅游呀?
他们怎么临时决定要去旅游呢?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爹地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不行!
她得查个岗!
毕竟爹地是有“前科”的人!
要是爹地并没有带妈咪去度假,而是又不准妈咪来看她,她就拆了爹地的家!
沈小宝拨通了傅深珩的视频。
彼时,傅深珩正在陪沈芮雪吃晚饭。
沈芮雪这一觉睡得有点久,直接睡到了快八点。
她醒后,傅深珩才安排了晚餐,这,也是他的早餐和午餐。
晚餐很简单,只有三个菜,一个汤,全都是易嚼,易咽,营养高,有助于伤口愈合的菜式。
但是,虽说是病号餐,却是色香味俱全。只是沈芮雪胃口不佳,吃了两口后就不太想吃了。
傅深珩看着她那恹恹的样子,浓郁的剑眉情无意识的蹙起,不吃东西,怎么能恢复?
他夹了一颗秘制肉丸子,先放在自己的碟子里,夹成两半,再夹成四分之一,最后,夹起其中的一块,递到沈芮雪嘴边。
“张嘴。”
沈芮雪木讷地望着他。
他,他喂她吃东西?
这待遇可谓是受宠若惊,但却不是惊喜的惊,而是惊吓的惊。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他难道不怕,她会误解他对她的施舍,爱他爱到更加无法自拔?
如果她缠上他,他会怎么办?
粉碎她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他们眼下这种好不容易才有的相安无事的局面都被打破,从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还是
不,沈芮雪,不要自作多情!
如果她还想跟傅深珩和平共处下去,还想跟他一起抚养小宝,就管好自己的心!
“我自己来。”
沈芮雪端起放下的碗,示意傅深珩把肉丸放进她的碗里。
傅深珩的手僵了一下,眸色微深。
被拒了?
他平生第一次喂这么大的人吃饭,竟然被拒了。
当然,他喂过的人也不多,除了“未遂”的她,就只有她的宝贝女儿。
不是说女儿像妈妈吗?为什么他喂小宝的时候,小宝都是乖乖的,她却这么不让人省心?
心里有点不爽,但又不能跟个伤患置气。
傅深珩遵照沈芮雪的意思,把肉丸放到她的碗中,看着她吃下去后,又夹了四分之一进去。
再四分之一。
又四分之一。
再来一个。
还有一个。
傅深珩开启了“报复式”夹菜模式。大不了,把她喂撑了,再推她出去散步消食。
沈芮雪望着傅深珩那简单重复的动作,眼带幽怨。
他夹菜的速度其实不快,都是等她细嚼慢咽完之后,再给她夹,可是,速度不影响质量啊。
他是想撑死她,这样她就不能气他了吗?
“我吃不下了。”
沈芮雪投降了。
是她错了。
她不该不识好歹。
傅深珩喂到她嘴边的东西,就算是砒霜,她也该怀着谢主隆恩的心吃下去。
傅深珩多想没好气地怼她一句:“粒粒皆辛苦,不准浪费粮食。”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温柔的,“最后一口。”
但是,作为“最后”的晚餐,一定要与众不同,方可称之为“最后”。
最后一口汤,傅深珩再次递到了沈芮雪嘴边,坚持要喂她吃下去。
沈芮雪犹豫了两秒,终是在诚惶诚恐的心境中含住了傅深珩递过来的勺子。
她是看明白了,她要是不让傅深珩成功投喂她,这个坎儿是过不去的。
看着她把汤咽下去,如愿以偿的傅深珩又开启了自省模式。
傅深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吃个饭都要斤斤计较,这还是你吗?
自省还没结束,微信视频的铃声就响起了。
傅深珩拿起手机一看。
“小宝。”
一贯都是冷静自持的他,语调中居然有一丝慌乱。
他竟有种父母出去上班,叮嘱孩子在家好好做作业,但父母提前回来,却发现孩子在偷看电视的窘迫感。
到底谁是大人,谁是孩子!
沈芮雪也慌了。
她心知小宝这个时候打视频过来是为了什么,肯定是想看她和傅深珩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这孩子,鬼灵精怪的,她早预感到旅游这个说法骗不过她。
虽说她现在和傅深珩是在一块儿,可她这“五彩缤纷”的脸不能让小宝看见啊。
“怎么办?”沈芮雪慌张地问。
还是傅深珩反应快。
他先将手机扔在一边,快速将架在病床上的餐桌和上面的晚餐一一端走,然后指导沈芮雪“演戏”。
“你侧躺着,别露脸,我跟小宝说你睡了。”
“好。”
沈芮雪立刻照办。
她的动作太急了,扯动伤处,痛得她不由自主的咝了一声。
傅深珩的眉心跟着蹙紧,叮嘱的话带着殷殷的味道:“慢点。”
帮着沈芮雪躺好,并替她盖上被子。
然后,傅深珩想了想,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们的女儿那么聪明,哪有那么容易被糊弄?
于是,他又迅速脱掉了上衣,并把床头晾凉的开水倒在头上,光着上半身接通了沈小宝的视频请求。
“爹地,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接我的视频?”
果然,视频一接通,沈小宝就向他发起了质问。
幸好傅深珩准备充分,他把还在滴水的头发往后一捋,谎话说得越来越信手拈来。
“爹地在洗澡。”
镜头里,只有傅深珩的脑袋和半截身子,沈小宝看画面,确实像刚洗完澡的样子,没有起疑。
紧跟着抛出第二个问题,“妈咪呢?”
傅深珩把镜头对着沈芮雪的背影,倒也没有刻意,但说出口的话,却带着种暧昧。
“妈咪累了,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