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沈芮雪和沈小宝正在吃晚饭。
沈小宝的晚餐,样式多,营养全面,兼具色香味,既好看,又好吃。
沈芮雪的晚餐,样式也不少,但跟沈小宝的比起来,针对性一目了然的强。
清炒苋菜,补血的。
萝卜炖牛肉,补血的。
葱烧猪蹄筋,强筋的。
莲子山药炖排骨,健骨的。
这几天,沈芮雪的食谱都是相同的基调,虽然吴妈手艺很好,同样的食材,总是换着花样给她做,但顿顿吃,沈芮雪还是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那些补血的菜。
她其实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可是,为了尽快养好身体,不说以最好的状态,但起码不能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离开傅深珩这里,沈芮雪总是尽量往嘴里噻。
只是,她的身体能吸收多少,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了。
三天了,傅深珩三天没有回来,连通电话也没有。
沈芮雪的心,反倒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她的思绪起伏,不像刚抽完血回来那天那么百转千回了。
大概,她是自己跟自己和解了。
本来她就从不敢奢望跟傅深珩能有什么结果,只是傅深珩对她的救助让她一时迷了眼,起了不该有的贪念。
所幸,在她还没有陷到不可自拔的程度前,这个梦,醒了。
沈芮雪给沈小宝夹了一块多宝鱼,眉眼温柔语调怜爱地说:“多吃点鱼,吃鱼可以变聪明。”
她要珍惜现在跟沈小宝在一起的每一刻,因为以后,沈小宝在傅深珩身边的时候,就是她们母女俩分开的时候。
可沈小宝不知沈芮雪的千千愁思,虽然她很纳闷爹地为何几天都不回家,但都被沈芮雪巧妙的搪塞过去了。
还有就是,她不想吃鱼了,她最近吃鱼吃得有点腻啦。
沈小宝把筷子伸向鱼香肉丝,说:“我想吃莴笋,Mike说,吃了莴笋可以变漂亮。”
“Mike是个男孩子吧?”沈芮雪忍俊不禁。
“是呀。”
“男孩子爱漂亮,是不是有点.嗯.”
沈芮雪在想一个合适的措辞。
毕竟,Mike是沈小宝最好的朋友,她不能用批判性的词汇,不然,会打击到沈小宝,可能还会令她怀疑自己择友的眼光。
没想到,沈小宝却很直接地反问她,“妈咪是想说,男孩子爱漂亮有点娘吗?”
“咳——”
沈芮雪被呛住了。
果然,现在的孩子内心并没有那么脆弱,是父母想尽可能的呵护他们,把他们想象得太脆弱了。
一只宽厚的大掌,落在沈芮雪的背上,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沈芮雪浑身一僵!
神经都绷紧了!
握在手里的筷子也一颤,险些掉落在餐桌上!
傅深珩回来了!
她不用转头去看,就知道是他。
她以为自己日渐趋于平静的心,却根本不及她以为的那样坚强,这一刻,她的内心泛起了酸酸涩涩的情绪。
她甚至,不敢转身。
连咳嗽,都紧张得停了下来。
见她不再咳了,傅深珩撤回了手。
他一进门,管家就想禀告沈芮雪和沈小宝,说他回来了,但傅深珩见她们母女俩温馨的吃着晚餐,给了管家一个手势,示意不要惊扰她们。
他站在她们后面看了她们好一会儿,冷峻得如冰山一般的脸庞才终于有了融化的迹象。
夏秋的死,是他这一生最无法释怀的遗憾。
夏夏的意外,让这份遗憾变得更加沉重。
他的心上,像压着一块石头,呼吸都难。
人生,总有不如意之事,让人痛苦、沮丧。
但人生,也总有温暖,和希望
这处别墅,是他居住时间最多的地方,他常常回这里来,却没有哪一次像此时此刻一样,他回到这儿,能让他感觉到平静、安宁、生活可期。
“还有饭吗?”傅深珩站在沈芮雪身后,问。
他没有事先告知他今天要回来,吴妈没有准备他的晚餐。但沈芮雪和沈小宝两个人的晚餐,三个人都吃不完!
一听到傅深珩的声音,沈小宝水灵灵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连忙转身,欢喜地说:“爹地,你回来啦!”
同时,她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想让傅深珩抱她。
可沈小宝定睛一看,动作又有点愣住了,这还是她的爹地吗?
胡子拉碴的。
头发也没型了,有点凌乱。
衬衣的领口还胡乱地扯开了。
身上一股汗臭味。
虽然说还是不影响爹地的整体气质啦,但跟沈小宝印象中的爹地,差别还是挺大的。
傅深珩本来一见沈小宝转身,就伸出了手,想要抱住他的宝贝。可沈小宝那明显的迟疑,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应该收拾下再回来的。
然而,沈小宝只是愣了一秒钟,便昂着小脸,伸开手臂,漾出甜甜的笑容,腻腻地撒娇,“爹地,抱抱。”
傅深珩紧抿了几天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不明显的弧度。
他就知道,他的女儿,不会嫌弃他的!
他可以用最自然,最自在的方式,出现在她们面前,无需任何刻意。
傅深珩蹲下身来,将沈小宝抱起来,语气无限慈爱,“爹地身上,是不是很臭?”
沈小宝摇摇头,双手圈住傅深珩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爹地辛苦了。”
然后,沈小宝偏着头,在傅深珩的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傅深珩幽深的黑瞳中闪过动容。
他那颗仍被戾气包围,他本以为,夏夏不醒,他的戾气就不会散的心,在一刹那间,仿佛被暖阳笼罩,冰雪融化,掩埋在冰川下的万物都开始复苏,草长莺飞,春暖花开。
以前,他们几个曾坐在一起讨论过,奋斗的意义是什么。
有人回答,“家族传承。”
有人回答,“使命担当。”
有人回答,“不枉此生。”
他当时没说话,因为他们的回答,都是他奋斗的意义,而今天,他想重新回答这个问题。
以前说那些,依旧是他奋斗的意义。
但从今往后,他多了一个奋斗的意义,是她,也是她。
傅深珩也亲了沈小宝肉嘟嘟脸颊一下,“吃饱了吗?”
“嗯。”
“那,小宝能先回房间吗?”
傅深珩把视线落在了仍僵坐着的沈芮雪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