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沈小宝脆生生的答应,麻溜儿地从傅深珩身上滑了下来。
爹地想和妈咪过二人世界,她懂的。
她马上就五岁了,她不会当电灯泡的!
她可是个有眼力价儿的孩子!
吴妈牵着沈小宝离开了餐厅。
沈小宝还对管家和其她佣人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示意他们也快走。
管家心照不宣地笑笑,领着众人也都退下了。
餐厅里只剩下傅深珩沈芮雪两个人。
气流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沈芮雪仍旧背对着傅深珩坐着,她的身体还是很僵直,他把沈小宝支开,是想跟她摊牌吧?
抿了抿唇,沈芮雪逼自己挤出一个自然的表情。
沈芮雪,这一刻,你早有心理准备,绝对不能掉链子,更不能哭!
傅深珩看着她的后脑勺,眸色不断加深。
她怎么不回头看他?
难道那天抽血太多,她状况不太好?
傅深珩从沈芮雪的后面走到她的侧边,嗓音低沉地喊了声,“沈芮雪”
“嗯。”
沈芮雪喃喃应声,并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或许,在他面前,她穷尽一生,也做不到自己以为的那么好。
瞧,他不过喊了声她的名字,她就有种“他站着,她坐着,这不尊重他。”的感觉,并应声起立。
就这,她已然觉得这是自己最冷静的回应,她的脑海里其实还闪过了另外两个回答。
一个是,有!
另一个是,到!
她是不是,没出息到了极点?
沈芮雪并不太敢直视傅深珩的眼睛,人在遇到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时,难免会产生逃避的心理。
只是她心里清楚,有些事,逃无可逃。
比如,她爱他。
又比如,他不爱她。
沈芮雪终是逼自己抬起头,用尽量平和的目光望向傅深珩,想尽最大的努力藏好内心的风起云涌,佯装得风轻云淡。
然而,当傅深珩那不修边幅的疲惫模样落入她的眼眸,沈芮雪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才伪装出来的淡然眸色,不出一秒就破功了!
她清亮的眸子被担忧占领,还有,心疼。
他这是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的。
沈芮雪猜想过,傅深珩这些天可能是在秦成浩的诊所里,或者是在萧媚儿的家里,总之,他肯定一直守在萧媚儿身边,可她没想到,终于归家的傅深珩,是这幅模样。
这幅,她很难和傅深珩三个字画上等号的模样。
前段时间她住院,傅深珩也是天天留在诊所里,他对她的照顾,从她的内心来讲,可谓尽心尽力,无微不至,但傅深珩每天都是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随时出席个宴会或者受政府领导接见都不成问题。
然而现在,傅深珩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忧心过度、操劳过度的疲态。
这,就是她和萧媚儿在他心中的差距吧。
可是,这一刻,沈芮雪心头更强烈的感觉却并不是为自己伤感,而是,心疼他。
对于她而言,他的重要性,超过自己。
在沈芮雪眸光闪烁的打量傅深珩的时候,傅深珩也凝望着她。
她的气色不太好。
刚刚进门的时候,管家不是对他说,她的胃口不错,每顿都吃得不少吗?怎么,看着却更清瘦了?
他是否该带她去秦成浩那里检查一下?
那天,她一下子抽了那么多血,对她的身体是否有影响?
她还是个伤患,如果她的血保住了夏夏的命,却.
傅深珩不愿往下想。
那种可能,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胸口刺痛!
傅深珩蠕动了一下喉结,伸出一只手,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再也压抑不住的情感。
“过来,让我抱一下。”
闻言,沈芮雪的瞳孔惊愕地放大。
他,他说什么?
抱,抱一下?
这合适吗?
萧媚儿她
沈芮雪的内心因傅深珩的一句话而兵荒马乱!
可她还没开始捋出个一二三四,一秒也不愿再等的傅深珩就霸道地将她一把拉入怀里,紧紧揽住她的脖子。
他曾说过,他对成家这件事,不排斥,也不向往。
然而这话,其实是官方说辞。
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更趋向于秦老爷子数落秦成浩的话——“你们几个是觉得谁先结婚谁丢人吗,所以一个个的都单着?”
不止是他,还有秦成浩,谢非,也是这样的。
他们不是觉得谁先结婚谁丢人,而是觉得,至少,他们要先完成夏秋临死前交托给他们的遗愿,然后,他们才有资格成家。
坦白说,这些年傅深珩从未动过结婚的念头,尽管他为了家族,接受过家里的安排,试过跟适合联姻的对象接触,但结果,足以说明一切。
直到前不久,沈芮雪带着沈小宝回国,他忽然发现自己早在几年前就有了一个女儿,而且还那么可爱,那么招人喜欢,他为自己规划好的人生,可谓措不及防的被打乱。
那个时候,他没有办法不厌憎沈芮雪,谁也不喜欢被安排的感觉,更何况,是被当爹!
可后来发生这些事,让他渐渐对她改观,他也说不上具体是从哪个时候起,他对她的心态变了,他只知,在不知不觉中,他允许了她,进驻了他从未让任何女人靠近过的心。
只是,他还是没有更多的想法,他想就这样,跟她自然而然地相处下去。
他觉得未来的日子还长,他也有足够的自信,她会一直爱他,只要他愿意,她就不会离开他。
可夏夏的意外,让傅深珩有些慌了。
他惊觉,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非你情我愿就能皆大欢喜。
总有些始料不及的意外,会比明天先来.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傅深珩的嗓音,温柔又有磁性。
他的另外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但动作十分轻柔,他怕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处。
沈芮雪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敢动。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木讷地回答道:“没有。”
她的小手垂在身侧,情不自禁的握紧了,但她并没有知觉,她从头到脚,好像都是麻的,电流淌过那种麻。
她的心跳,狂乱而嚣张——咚,咚咚,咚咚咚——震得她的世界,地动山摇!
跟她紧紧相拥的傅深珩能感受到她毫无章法的强劲心跳,其实他自己的心跳也很快,只不过,处于震惊之中的沈芮雪感受不到。
傅深珩把脸贴着沈芮雪的秀发,跟她耳鬓厮磨。
原来这种感觉,这般美好。
“那,你有想我吗?”傅深珩又问,声音更嘶哑。
这个问题,搁在几天前,他绝不信会出自他的嘴巴,是她先爱他的,他有资本傲娇,应该是他冷静地看着她慌乱不安、不知所措.
可现在,他的想法不一样了,谁先谁后有什么紧要?
何必非要分个你输我赢?明明,可以皆大欢喜。
然而,傅深珩却没料到,他经历了一场生死才想透彻的转变,非但没有得到他预期的深情回应,反倒让沈芮雪有了哭腔。
“傅深珩,你欺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