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雪想逃,她太丢人了。
但,她又不想逃。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傅深珩会掏心掏肺的对她说这么多。他愿意跟她诉说藏在心底的伤痛,这让她如何逃?
她根本,逃不了。
沈芮雪站在原地,很是局促,无所适从。
她只觉这个夜晚,自己的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跌落谷底,一下子又飞入云端。
别说身体感觉不像自己的了,就是灵魂,也找不到三魂七魄原来的位置。
傅深珩凝视着她呆呆傻傻蠢蠢萌萌不知所措的样子,再次将她拉入了怀中。
还是那么霸道!
也还是那么温柔。
他拥着她,无比郑重地说:“沈芮雪,谢谢你。”
谢谢她救了夏夏。
她救了夏夏,就等于救了他。
这份恩,这份情,他不会忘记,也不会辜负。
再次被傅深珩拥在怀里的沈芮雪,心跳又是一瞬间加快,像是千军万马出征前的战鼓声,咚咚咚,咚咚咚,气势如虹!
但这次,她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之前,是委屈。
她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爱错了人,他怎么能是那样的傅深珩,竟然脚踏两只船!
而现在,是误会冰释后的释然,和欢喜。
还有,幸福。
她的眼光,没有错。
她没有,爱错他。
沈芮雪的身体动弹不得,傅深珩的怀抱对她来说,太陌生,她还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的脑子里也是一片嗡嗡作响,像是血液涌动的声音。
她木讷地蹭着他的胸膛摇了摇头,明明心里有很多话——她其实很开心,他能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想到她。她欠他那么多,可她能回报他的、能为他做的,却不多。
但是,只要是她能做到的,别说是捐血,就算是捐骨髓捐肾,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然而,她那满肚子的话,说出口的却只有三个字,“不用谢。”
还是那种呆傻的语调。
傅深珩真是喜欢极了她的反应。
他看多了在他面前自作聪明的女人,也看多了在他面前装傻卖乖的女人,看过那些矫揉做作的女人,她的羞涩,她的无措,她的坚持,她的固执,她的自然流露,格外令人动心。
这个傻姑娘,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如此美好?
傅深珩将沈芮雪拥得更紧了些,用更郑重的语气,沉缓道:“还有,我喜欢你。”
咚!
一声巨响。
然后,沈芮雪的心跳好像停滞了几秒!
他,他在跟她表白?
虽然他刚刚对她坦露心事,还有他那天想亲吻她,都能说明他可能对她有点意思,但沈芮雪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来,说他喜欢她
这是她学生时代的梦想。
她常常幻想,有一天,傅深珩会回头,发现默默跟在他身后的她,笑得像个王子,风度翩翩地对她说:“沈芮雪,听说你喜欢我?正好,我也喜欢你。”
没想到,她竟会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她怎敢奢望,她竟等到了他?
这是多么梦幻,多么难以置信!
“可能,这份喜欢远不及你对我的感情深厚,但我能保证,我会跟你一样专一。”傅深珩继续说,口吻还是那么认真。
沈芮雪有点想哭。
她不但得到了他的回应,还得到了他的承诺。
而且,这个承诺,如此真诚。
他若是说:“我会娶你。”她肯定还不能相信。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
但是他说:“我会跟你一样专一。”
这话,她信。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沈芮雪又想哭,又想笑,她不知道该怎么表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呆呆地应了一个字:“哦。”
傅深珩啼笑皆非,他说了这么多,她就回一个哦?
这跟他预期的,也相差太多了。
看来,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你先吃饭,我上楼洗个澡。”
傅深珩决定暂时“放过”她。
他现在邋里邋遢的,一身臭味儿,她还感动得不知所以然,真是个傻女人。
没想到,沈芮雪竟然对他说:“我吃饱了。”
?
傅深珩俯首望着她。
眼眸里带着点点笑意,还有点点不怀好意。
沈芮雪感觉到脸颊上有两束强光,微微侧头,昂起下巴,才发现傅深珩用一种有点坏的目光注视着他。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随口接话说了什么。
虽然那也是实话,可结合前情,就很让人想入非非了呀!
她脑子是不是秀逗了,不然怎么能说出这种像是在暗示傅深珩,要跟他一起洗澡的话?
果然,傅深珩一点也没有浪费她给自己挖的坑,卷起唇畔逗弄她,“那,一起去?”
“不,我还想再喝点汤。”沈芮雪连忙改口,并试图离开傅深珩的怀抱。
她要找个地缝儿,把自己埋一会儿!
但,傅深珩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好不容易,他才肯迈出这一步,又怎会给她退缩的机会?
“一会儿再喝,我还没吃饭呢,晚点一起。”傅深珩语带魅惑地说。
说完,改为牵着沈芮雪的手,拉着她上了楼。
沈芮雪感觉自己耳朵烫。因为他的话,像是从她耳朵里灌进她心里的迷魂汤,浓稠滚烫。
手也烫。被他握紧的指腹,好像正燃烧着熊熊烈火。
浑身都烫。从左心房里涌动出来的热流,遍布全身。
她觉得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不受控制,明明嘴巴上说了“不”,但脚步,却半步也没落后,乖乖地就跟着他走。
傅深珩牵着沈芮雪回了房间。
他的房间,是简约风的装修风格,里面的陈设不多,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价值不菲。
然而沈芮雪什么也看不见,她的脑子一团浆糊。
刚才发生的事,她还没能好好消化。
她又要开始担心接下来发生的事了。
暗示傅深珩一起洗澡?
沈芮雪,你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可是,就在她胶着的天人交战的时候,傅深珩却放开了她的手,说:“你随便坐。”
说完,他走进衣帽间,随手取了一套家居服,然后,他径直进了洗浴间。
?
他就这么放了她?
沈芮雪望着自己被他牵过的手,怔愣了好半晌。
直到,关门的声音响起,她整个人一惊,感觉才真切。
原来,他只是在逗她。
真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