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珩从卧室出来,首先去看了看沈小宝。
这个点了,沈小宝早就睡着啦!
傅深珩开了最柔和的灯,迈着最轻的脚步,走到沈小宝的床头。
沈小宝用一种特别搞笑的姿势趴着,就像一只小青蛙一样。
傅深珩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溢出慈爱的笑,这睡姿,是准备学蛤蟆神功,随时起飞吗?
像是感应到了他的笑一样,睡意酣然的沈小宝竟也突然咧嘴笑了起来,而且笑了足足有十秒钟那么久!
傅深珩在床头坐下,凝视着她喜笑颜开的睡颜,低声自语,“这是做了什么美梦,笑得这么开心?”
替沈小宝把踢开的薄被子盖好,检查了空调的温度后,傅深珩关掉了灯,离开沈小宝的房间。
他去了书房。
一迈进书房的门,他的脸色就变了。
先前,是温柔,是慈爱;此刻,是严肃,是穆然!
尽管他身上现在穿的是休闲的家居服,但丝毫不影响他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王者气势!
傅深珩坐进他的专属转椅里,打开电脑,查收邮件。
邮箱里,已有经纪部总监发过来的一些男演员的资料。这一次,他要亲自挑选出演夏秋的人选。
柯景的形象跟夏秋有几分形似,但他的气质,跟夏秋差太多!
在他心里,永远没有人能演出夏秋的神韵,他是独一无二的夏秋,是他最好的兄弟,却,殒命在了最好的年纪。
这笔账,他从未忘记!
并一直,在讨回来的路上!
几年布局,也到了快收网的时候了!
——
沈芮雪也醒了过来,就在傅深珩离开卧室后不久。
她睁开眼睛,满室的黑暗让她迷糊了一阵儿,尽管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的房间里,有一种淡淡的花草清香,因为那间副卧以前从来没有人住过,虽然每天都有佣人清洁打扫,开窗通风,并没有半点常年空置的味道,但管家还是吩咐女佣在空调里加了香薰,让她住得更舒服。
而傅深珩的房间里,只有一种味道。
专属于他的味道。
沈芮雪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味道,但总之,她一闻,就知道那是他的味道。
记忆袭来,从他说喜欢她,到他捧起她的脸亲吻她,再到他们同床共枕相拥而眠,每一个甜蜜欢心的细节,都在沈芮雪的脑海中一一浮现。
她轻轻地、试探地喊了声,“傅深珩——”
她知道他不在床上了,虽然她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
没有回应。
沈芮雪的心头,掠过一丝担忧。
五年前,他们一夜荒唐后,第二天早上她醒来,他早已不见人影。
她裹着被子,支起仿佛是被千军万马碾压过的身子,拍了拍仍旧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是这样试探的喊着:“傅深珩——”
也是没有回应。
但地上却满地都是散落的衣服,有她的,也有他的。
若不是那些关于他的痕迹,她恐怕不禁要怀疑,昨晚,跟她上床的男人,真的是傅深珩吗?
他真的,要了她?
他的衣服还在,那他是去了洗手间吗?
她还羞赧了好久,难为情地想着等会儿要怎么面对他,却不知,他早已离开,而后五年,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记忆交叠,时空不同,地点也不同,可关于他的一切,她总害怕是梦。
沈芮雪摸着黑下了床。
得益于傅深珩房间的极简布置风格,她一路顺畅地走到了门边,没有撞到什么东西。
可,她要去哪儿了?
沈芮雪的脚步有点迟疑了。
去找他?
会不会太主动?
虽然是她先喜欢上他的,她就失去了被他追、被他上赶着的权利,但现在这大半夜的,她找他是想干什么?
她是没什么其它想法的,只想看看他在哪儿,他在做什么,她担心他一觉睡醒,就忘了自己曾说过什么,甚至说是,后悔了。
可如果他没忘,也没后悔,然后还调侃她,“你想确认什么?又准备怎么确认?”
她该怎么回答?
算了,还是回自己房间吧!
但这样,他又会不会打趣她,“睡了我就跑?”
哎呀,左右都为难,爱情这东西,实在太伤脑筋了!
有了,去看小宝!
她担心小宝半夜踢被子,这天经地义,他不能说什么了吧。
噢,她真不是一个好妈咪,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去看小宝,却只是把小宝当成了一个“解围”的工具人。
嗯!她实在太不合格了!
明明说好了要去看小宝,可当她途经傅深珩的书房,却一眼发现门缝儿里透着光,并驻足停留了下来。
他在工作?
是的。
书房的门没有关严实,沈芮雪听到傅深珩在讲电话,声音不重,但异常严肃:“这些都不行,继续找。”
沈芮雪的柳眉不自觉的蹙起。
她不知道傅深珩在找扮演夏秋的演员。
可,他在医院守了夏夏几天几夜,回家后只睡了几个小时,马上又开始投入工作,光是这些她所知的浅层面的事情,就足够让她心疼。
他吃饭了吗?
沈芮雪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她记得他回家的时候,问了一句——“还有饭吗?”可也没人回答他,他们在餐厅说完话后,就回房了,那他醒来后有没有吃饭?
看他这沉迷工作的样子,不像是腾出过时间来吃东西,那,她给他煮点?
嗯!
就这么办!
她不能陪他在前方冲锋陷阵,那么,她就负责照顾好他的后方!
沈芮雪放轻脚步往楼下走去,出了客厅,去了厨房。
先打开冰箱检查了一下食材。
里面应有尽有。
给傅深珩做些什么呢?
沈芮雪还没想好,一道慈祥的声音就从门边传了过来,“沈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是饿了吗,我吩咐吴妈给您准备宵夜。”
沈芮雪回头一看,原来是管家。
她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会心的笑意,“没有,我想给少爷煮点吃的。”
管家也笑了。
笑得很欢喜,很宽慰。
夏夏小姐的事,他很遗憾,也深表难过,但人生实苦,可不就是在遗憾惋惜中振作努力,找寻生活的希望,并为之奋斗吗?
少爷跟沈小姐迈出了这一步,也算是不幸中的收获了。
“少爷喜欢吃什么?”沈芮雪被管家笑得有些害羞,但还是直接主动地打听起傅深珩的喜好。
管家太会了,“您煮的,他都喜欢吃。”
沈芮雪羞涩垂眸,“那我随便煮点。”
“嗯,您忙。”
管家退了出去,把厨房交给沈芮雪做爱心夜宵。
沈芮雪最终决定了,给傅深珩煮一碗简单的面条。
复杂的菜式,耗时长,她想让他尽快吃上。
她先精心调制好酱料,然后给傅深珩煎了一个荷包蛋,同时还挑了新鲜的青菜洗净,最后用清水煮好面条和青菜,加入调味品、酱料、荷包蛋,再以清汤浇注,淋上香油,撒上葱花,一碗简单的小面就做好了。
她还给傅深珩洗了点水果。
今天的葡萄不错,是中午刚从果园采摘下来的,下午沈小宝吃了不少。
她自己倒没怎么吃,原因大家都知道的。
沈芮雪拿了个托盘,将面条和水果一起放在托盘里,端着往傅深珩的书房走。
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
傅深珩沉声应道,没有抬头。
沈芮雪推开门,放轻脚步走进去。
傅深珩起先没留意,直到她走到他的书桌边,他闻到了一股令人饥肠辘辘的香味儿,才掀起眼眸,发现是她。
“你怎么醒了?”傅深珩扬眉问,嗓音中带着悄然,肃然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下来。
沈芮雪微微笑着,“我给你煮了点吃的。”
“我吃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