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滴状到串状,再到片状,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就下大了。
沈芮雪没有带伞。
起先,她还能拿包包挡一下头,但随着雨势越来越大,包包根本起不到任何遮挡作用。
傅琛珩的别墅外,绿树成荫,树底下倒是能躲雨,可那时不时划破长空的闪电和惊心动魄的雷鸣,往树下躲并不安全。
而且,她站在暗处,万一林欢馨来了看不见她怎么办?
她必须站在最显眼的地方。
下雨算什么,就算下冰雹,下刀子,她也不会退缩的!
沈芮雪就那样无所遮蔽地站在门外,很快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她的眼睛被风雨淋得睁不开,掌心和膝盖上的伤,被雨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痛得越来越钻心,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而屋内,傅深珩闲适地翘着二郎腿,一手随意地搭在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的扶手上,一手微微抬着,深不可测的目光落在腕间那一排清晰可见的牙印上。
真有劲儿,差点就给他咬破皮了。
“她还没走?”
傅深珩的眸中掠过憎恶,一想到那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就感觉厌烦。
“没有。”
傅深珩的眼眸不带半点温度的往渐渐趋暗的窗外看了一眼,C市快有半个月没下雨了,今天这场雨下得真突兀。
也真大,就像五年前那一夜一样。
但他不可能再像五年前那样着她的道!
“她愿意站,就让她外面站着,不用管她,但如果她再敢有任何私闯民宅的行为,立刻报警抓起来。”
“是。”
说完,傅深珩起身往书房走去。
沈小宝被女佣带回了房间,这会儿她正在房间里哭着闹着扔东西。
经过她的房门口,傅深珩听到里面的动静,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心里对沈芮雪的厌憎更甚。
——
沈芮雪感觉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终于看到有车子朝她驶近。
“欢馨,这里。”
浑身早已湿透的沈芮雪挥动着手臂。
车子停在她跟前。
从车上下来的却不是林欢馨,而是一个气宇轩昂风度不凡的男人。
沈芮雪有一瞬的怔愣,他是谁?
男人也有一刹的怀疑,这是沈芮雪?跟他记忆中那个邻家妹妹的形象也差太多了!
“芮雪?”男人试探性地喊了声,同时用手中的黑色大伞替她遮住漫天的风雨。
看沈芮雪眼中露出迷惘的光,男人肯定了她的身份,跟着自我介绍道:“我是林瑞,欢馨在外地,她说你需要帮助,叫我过来看看。”
原来是欢馨的大哥。
沈芮雪感激之余,很是歉意,“林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哪儿的话,你既是欢馨的闺蜜,就是我的妹妹。”
林瑞自然会鼎力相助沈芮雪,然,他抬头看了眼面前这富丽堂皇宏伟大气的庄园别墅,眼里浮掠过一丝无奈。
傅深珩。
C市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活阎王。
沈芮雪招惹谁不好,去招惹他。
林瑞必须先把丑话说在前面,“而且,我能不能帮上忙,还不一定。”
“不管怎么样,你顶着风冒着雨前来,这份恩情我都会铭记于心的。”
“别这么客气。”
林瑞先问司机拿了件外套给沈芮雪披上。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裙子照着她完美的身材弧度,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美好的曲线一览无遗。
然后,他让沈芮雪先上车,他去摁门铃。
沈芮雪起先不愿上车,但林瑞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她混乱的脑子渐渐冷静,她忽然懂了。
照林瑞的建议坐进车里后,不多时,有佣人撑着伞过来,尽管也没有直接给林瑞开门,但好歹,是听到门铃响就出来的。
沈芮雪内心满腹苦涩。
果然,傅家的门虽难近,但傅深珩最针对的,却只有她一个。
“欢瑞国际林瑞,有事拜访傅总,烦请代为通传。”林瑞言明身份跟来意。
佣人礼貌回应:“请稍等。”
又过了一会儿,佣人再次出来,“不好意思,林少爷,少爷现在有事,不方便见客,您请回吧。”
客客气气的,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闭门羹。
林瑞无奈抿了抿唇,想见傅深珩一面,果真没那么容易。
傅深珩不想见林瑞是真。
两人虽在商场上见过数面,但私下并没什么交情,不要以为林瑞让沈芮雪上车暂避,他就不知林瑞在这风大雨大的时候贸然前来,是所谓何事。
再者,他有事,也是真。
傅深珩进书房后,再次翻看着沈小宝那些杰作,这种贴纸,贴在身上和衣服上或许还能祛掉,贴在文件上,侮辱性不大,但伤害性还是有的。
别的文件都还好,但有两份文件,是跟市政处签的,弄脏了总归不太妥当。
傅深珩拿起手机,拨给他的特助:“滨海湾区的开发合同,重新打印两份出来,我明天一早要用。”
特助应了声是。
傅深珩眸光一沉,又道:“另外,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起诉书。”
特助露出吃惊的神色,傅总要起诉谁?
还有人敢得罪傅总?
谁这么不开眼?
傅深珩简述了他的诉求。
既然沈芮雪不识好歹,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彻底断了她的念想,让她什么都捞不到!
傅深珩在声明他要拿回沈小宝的抚养权后,又冰冷无情地加了一句,“剥夺沈芮雪的探视权!”
说完,挂断电话。
敲门声这时响起,女佣在得到“进来”的应允后,推开门,满头大汗地禀告:“少爷,不好了。”
“她又干了什么?”傅深珩面无表情地问,甚至连头也没抬,“她想扔什么、砸什么,尽管让她去,但她破坏的每一件东西,都把价值记录下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沈芮雪想跟他争沈小宝的抚养权,先把这一晚沈小宝败的家赔偿给他。
他要以碾压之势让沈芮雪认清现实,跟他争,自取其辱!
然而,让女佣紧张不安的,不是沈小宝损坏了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而是,“小小姐烫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