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们所料,傅禹浩板着张脸,不耐烦地停了下来。
“叔叔你是不是在找这个?”江乐乐踮起脚尖,笨拙地伸着双手把结婚证呈上。
傅禹浩睨着那本结婚证,瞬间就想起江芸,瞳仁里蹦出寸寸浮冰,目光沉了沉。
并没有伸手去接。这个结婚证,怎么会在他钱包了?反正丢了就丢了,这么脏的东西,他可不在乎。
“叔叔这是什么东西啊,长得真好看。”江乐乐好奇地皱起眉头,正要翻开。
“喜欢吗?”傅禹浩垂眸扫了一眼江乐乐红彤彤的胖脸,脸色冷冽,可对着一个如此可爱的小孩子,口气不冷不热,却听得出来他并没有架子,“送你了。”
“不好不好,还给叔叔。”江乐乐把翻到一半的结婚证猛然合上,屁颠屁颠跑到傅禹浩身边,垫着脚给他塞进口袋里。
这一拉一扯,都快把傅禹浩精致的西装弄褶了。
而且他两个胖手沾着泥巴,就活生生在他西装上留下两个烙印。
保镖看着江乐乐的一举一动,都神经崩紧不由手里捏了一把汗。
傅禹浩一双眸子落在江乐乐身上,那黑如曜石的寒眸令人不寒而栗。
随后傅禹浩却只是转身径直走了几步。
“不要跟着我。”
他忽然停下,江乐乐脚底一刹,便差点撞到他身上。
“叔叔你真好,你真伟大,可不像我那个混蛋爸爸——要是你是我爸爸就好了。”江乐乐瞪着铜铃大的眼睛,一脸仰慕地夸赞。
这番夸赞,倒是出自肺腑。
“你们两个把小孩带去找家长。这家长心也真大。”傅禹浩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冷声说完,便只留下一个远去的岸然背影。
“乐乐,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乐乐正呆呆地望着傅禹浩的背影,一听到江芸的声音,激动地朝她跑去,指着傅禹浩的背影道,“妈咪,我看到爸爸了。”
“胡说什么。你这孩子,能不能让妈妈省点心。”江芸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丢到地上,几乎是跪着把江乐乐揉进怀里。
这是她第一次在孩子面前担心得流泪,语气尽是责备,更多的是劫后余生。
“妈咪,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了。”江乐乐钻进江芸怀里,自责地嘟囔着。
江芸紧紧把他揉进怀里,另一只手悄悄擦去眼泪。
走廊尽头那个背影恰好映入眼帘,骤然让她的心一阵萧然和意外交加
乐乐所说的人真的是傅禹浩?他俩怎么相认得?
不,这绝不可能。
要换作在三年前,她或许会满心怀揣着希望。
但是她的心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彻底地死透了。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是希望。
江芸牵着江乐乐的手回去,一路上,她思绪万千。
明天就要去傅氏报告了,可眼下她的公司根本就是一具空壳,她该怎么办?
次日,傅氏总裁办。
“进来。”傅禹浩黑眸半阖倚在靠背上,陷入沙发里的俊脸,瞬间森寒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一闭眼,总会想起昨晚那个小男孩,眉眼倒长得有几分与他相似。
荒唐。
他从来不信这个世上有巧合。
“傅总。”王志倾了倾身子,微微探出个脑袋低声道。
傅禹浩修长的手指落在沙发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了敲。
他骤然睁开眼,燃了一根香烟。
“傅总,这个月之前的所有项目文档以及公司里的员工名单、财务数目我都整理好了。您过目。”王志喜开颜笑地把文件放到桌上。
王志身为傅禹浩的特助,在公司危难时刻软磨硬泡终于把他给盼回来了,可别提有多激动了。
傅禹浩深吸一口烟,轻飘飘地吐了出来,一张俊脸都掩在烟雾缭绕之中。
今天之前,他一直都在香港子公司那边上班。那公司是低价收购回来的,他硬生生把一个草包公司变成了如今蒸蒸日上跻身国际名企的商业帝国。
而总公司却因为一场商业闹剧陷入危机,这次把他调回来,想必傅家老头是认可了他的能力。
“听说公司新来的江总监,能力超人。”傅禹浩一双眸子骤然森寒起来。嘲弄的语气王志是听出来了。
可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点点头,“也许是吧,否则傅董也不会把人请回来。”
请?
她也配?
虽然他承认她是颇有心机甚至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去做任何事。
这点能力也在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威胁他的父母,厚着脸嫁进傅家的事上得到了印证。
但她这种品德败坏,处心积虑拆散人的小三,请字真是太给她脸了。
这次回来,他正好也要看看,她到底是了什么手段又说服了他父母,让她进入傅氏。
“这名单上怎么开了这么多个人?”傅禹浩面色平静地问道。
“噢,他们抄袭成性,有着不少的业界黑历史。都是靠关系进来的,我以后一定会在这方面严格把关。”王志立刻颤抖着身子解释。
“不必。公司现在人手匮乏,这几个人安排进江总监部门即可。”傅禹浩一字一句说得王志不禁嘴角抽了抽。
“傅…傅总,这些人万一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志话还没说完,就被傅禹浩截了话。
“江总监的能力如雷贯耳,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怀疑。”傅禹浩修长的手指重重击了几下桌面。
王志不敢再反驳,连连点头,“是,是……”
“顺便告知她,今天早上的会议,不可缺席。”傅禹浩冷冷的几个字让走到门口的王志不禁驻足。
“傅总,江总监的飞机刚起飞,这个点恐怕她是到不了。”
“这公司的制度看来是时候改一改了。以后无论任何会议,迟到者扣除工资并开除。”傅禹浩目光幽深地落在王志身上。
早在三年前,她不择手段逼走了沐晶晶,甚至妄想着巴结傅家人,这个女人的心机怎么这么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