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宫
流朱单手理了理衣裙和发上的珠钗,而后端着茶盏走了进去,入眼便是冬菊正细心的为贵妃打理着如墨一般的长发,以往,这样的事情总是交给她的,以往,娘娘最信任的也是自己。
可这一切自从南安王妃出现了之后就变了,害的她不止三番两次的被皇后责骂,甚至是曾经许诺给她的妃位,如今也落入了念安的手里,怎能甘心。
心里想着,端着托着茶盏的手不由得紧了些,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贵妃从铜镜中看到身后的流朱,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面充满了不甘,甚至是怨恨。
在宫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贵妃自信看人的眼光不会差,原本想着再过两年让流朱以自家妹妹的名义找个好男人嫁出去,也不必终其一生都浪费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里。
这么多年她的任性,贵妃也只当做是她的天真,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天真了。
“流朱姐姐,我来吧。”冬菊浅笑着走了过去,欲接过她手中的茶盏,却不料被她给拦了下来。
“还是我来吧,以往都是我伺候娘娘,娘娘也习惯了。”说着,还不忘瞪了一眼冬菊,冬菊很是识趣了收回了手,乖巧的站在一旁。
流朱双手奉上茶盏,贵妃对着镜子瞅着今日的妆容,素雅却不失端庄,与以往流朱的那些花枝招展相比,如今冬菊的手艺是越来越让她喜欢。
“呀,怎么也不给娘娘戴上牡丹发钗,那可是娘娘最喜欢的,皇上还亲自为娘娘戴的。”说着,流朱就要去为贵妃戴上发钗。
贵妃目光阴冷,拿起交给了冬菊:“收起来吧,以后都不许拿出来了。”
冬菊扫了一眼流朱,最终还是垂着头拿了下去,而后猛然的拍打着桌面,流朱惶恐不安的跪了下去,这也是她多年来的本能反应。
“娘娘…”流朱委屈的落下泪来。
贵妃再也不会向往常那般,看到她落泪会心疼:“你是觉得本宫的命太长了,还是你觊觎本宫这个位置,想要取而代之?”
闻言,流朱当即吓的苍白了脸色,这样的事情她想想是可以的,可一旦被人揭穿,便是她最大的罪过,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眼泪鼻涕一大把。
“娘娘,奴婢跟了娘娘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日月可鉴,娘娘怎能怀疑奴婢的忠心。”
“皇上也说过娘娘戴那个发钗好看,娘娘以往都是戴着的,一日都不曾摘下,娘娘莫不是听信了小人的挑拨离间,怀疑奴婢。
奴婢自小跟着娘娘,一直都把娘娘当成奴婢最亲的人…”
流朱不断的提起幼年的事,若是在过去她还真的会相信眼前的女子纯真无比,而如今仔细想想,从一开始的相遇,到后来进宫,再到自己的孩子还未成型便被人扼杀在腹中。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来自这个让她最信任,最不可能会怀疑到的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