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唐柔按时按点地送三宝上学。
和孩子们挥手告别后,唐柔坐上驴车准备动身回悦来客栈。
但在她上车后不久,身后一辆又一辆的马车跟在后。
“大人,需不需要卑职出去处理一下。”
“不需要,这些人都是为了帛书而来,迟早的事儿。”
今天早晨离开客栈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比平日里更多的监视。
而且,坊间已经流传出她手里有三枚帛书的事情,消息一时间铺天盖地。
能一夜间将信息传播得如此速度,她也懒得去猜测是谁在背地里耍了手段。
“大人……莫不是燕老侯爷背叛了您?”
“不会是老侯爷,长笙在他眼中比帛书重要千倍。”
何况,若真是老侯爷散播的信息,外界的传言便是她手里有四枚帛书,而非三枚。
所以,燕老侯爷还是可信的。
“将本尊送到千宝玲珑楼,你去应天书院守着。”
“是。”
宁川驾着驴车将唐柔送到了千宝玲珑楼后,便离开前往书院。
“王妃大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看着突然造访的唐柔,黄辉逢愣了一下。
唐柔没理会黄辉逢,拎着一把椅子径直走向一口大厅的高台上坐了下来。
“王妃大人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您言语一声。”
黄辉逢心里没底儿,腿肚子都直突突。
老板如今没在千宝玲珑楼,唐柔又突然出现,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他可承担不起啊。
何况外界传言三张帛书都在唐柔手里,这
“无需慌乱,本尊只是要借着千宝玲珑楼的地儿办点事儿而已,可行?”
“哎呦喂,瞧您这话说得说得就见外了。”
黄辉逢尴尬地笑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王妃大人想要办什么事儿吩咐一声便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你去门前吼一声,就说本尊只给他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让他们带上笔墨纸砚和钱来临摹三份帛书。”
坐在椅子上,一袭红衣的唐柔跷着腿,手拄着额头淡淡的开口说着。
“过时不候。”
“啊……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打死他都想不到传言竟然是真的,唐柔手里还真有三枚帛书。
黄辉逢颠颠的跑到千宝玲珑楼门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地重复着唐柔说的话。
一时间,只见涌入千宝玲珑楼的人如同泄了闸的洪水一般,乌央乌央的挤了进来。一楼大厅,二楼雅间,三楼贵宾室满满登登!
凡是能站住脚的地方都堆满了人,这可能是千宝玲珑楼自建立以来最多人同时出现的一天。
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众人也学乖了,一个个等着唐柔先开口,绝不做出头的倒霉鸟。
一口大厅高台上,唐柔喝着茶,一口香茗萦绕在口齿之间,特有的茶香令人心中平静。
终了,众人见唐柔放下茶杯,一个个睁大眼睛屏住呼吸等待着什么。
“茶凉了,换一壶。”
“王妃大人,果盘茶点还需要么?”
“换点别的糕点,这些太拘了。”
“是,小的这就给您换茶。”
黄辉逢亲自端茶倒水,生怕怠慢了祖宗惹得她不高兴,再把千宝玲珑楼的房盖给掀翻了。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
一个时辰的时间过去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放了个屁。
在这种万籁俱寂只能听到呼吸声的环境下,那一道屁声相当响亮。
“你想说什么?”
唐柔凤眸微挑,看向台下发出屁声的男人。
男人吓得脸都青了,连连挥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是他实在忍不住就放了个屁。”本尊记得你。”
看着脸色铁青的男人,唐柔起身一步步走上前。
“当年本尊遇难之时,是你押送本尊去得刑场。”
五年前原主被陷害勾引萧天策,被罚豚咬之行,正是面前的侍卫送她去的猪圈。
没想到五年之后二人竟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
“你与本尊还真是有缘呢。”
扑通一声,男人当场跪在地上。
“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小人当时也是奉命之举,还请王妃大人既往不咎,饶了小人一命。”
“既往不咎?呵!”
一抹笑意浮现在唇角,美的那样让人眩目。
可接下来唐柔说的话,却让男人僵硬在原地。
“曾经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既往不咎这个词太虚伪了,我喜欢风水轮流转,往TM死里转。”
话是说给男人听的。
也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唐柔宛如一尊不可置疑不可撼动的神明,俯视着芸芸众生,那眼中与生俱来的狂傲让人臣服。
“算你运气不错,本尊日行一善今日不杀生。”
一句话,让男人从地狱直升天堂。
等男人回过神的时候,唐柔早已经坐回了原来的位置,慵懒地喝着茶吃着糕点。
就这样,人们又是等啊等啊等!
等到唐柔吃饱喝足,又看了一本书,还听了一段小曲。
而此时,天色已黑。
“呀!都这个时辰了,你们怎么不提醒本尊一下。”
听到唐柔这做作的话语,众人一个个内心狂骂不止。
你TM也知道时辰不早了。
他们从上午来的时候就滴水未进,尿都憋着,你倒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还有。
他们放屁么,要是说出了一句你不爱听的,祖坟都不得让你炸上天了。
“本尊要做什么事情来看?对了,瞧瞧本尊这记性。”
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浮现在唇角。
唐柔挥了挥手,示意蒙面的黑衣人上前,三张长达半面墙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
“这幅画卷上的三幅图便是三张帛书的扩大版,本尊以闲人居执剑人的名誉保证两者之间毫无出处。”
她之所以与这群人耗费一整天的时间,可不是只为了吃喝。
而是要拖延足够的时间,让燕老侯爷找工匠拓印岳氏一族,徐家和从齐云山手中得到得帛书。
既然世人已经知晓她有三张帛书在手,那她就大大方方地将三张帛书的秘密一起分享给世人。
反正,没有第四张帛书,即便得到了其他三枚帛书也如同废纸。
“怎么,不信?不信算了,本尊便将他们烧毁罢了。”
话音落下,唐柔单手掐诀,五行炎咒浮现在掌心之中,眼看着就要将画卷烧毁。
“别别别??王妃大人您稍安毋躁,咱们不是不信,是震惊!”
“对对对,我们是震惊,我们都是从土鳖过来的没见过世面。”
“是啊王妃大人您手下留情,我们是没想到能活着见到三张帛书的真容。”
众人齐声阻止唐柔烧画卷的举动,就差跪下来叫妈叫祖宗了。
“王妃大人,您这一次准备要多少钱?”
上次拍卖帛书,虽说是拓印版,可每一张帛书都卖出了天价。
那这一次……
“不多,每个人一两银子。”
“亿两银子??”
“把我们全家老小一百三十口卖青楼去一辈子也赚不了这么多钱啊!”
“一亿两银子……我这得杀多少人才能赚够啊!”
来到千宝玲珑楼的人三教九流。
上至王公贵族下到杀手大盗,所有人的目标皆是三张帛书。
只可惜一亿两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对富豪权贵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
唐柔听着众人怨念十足的话语,秀眉微蹙。
“本尊说的是一两银子,不是一亿两银子。”
“啊?王妃大人您真的确定是一两银子?”
他们没听错吧。
拓印版帛书一张就卖那么多钱,如今三张帛书就只卖一两银子。
是唐柔在和他们开玩笑,还是帛书就真的卖一两。
“你们没有听错,三张帛书只需要一两纹银,不过!”
话说一半留一半,唐柔唇角那一抹笑意更深一分。
“今日本尊将三张帛书以一两银子卖给你们,你们便是承了本尊的人情,这以后……”
“王妃大人放心,从此以后您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咱们为您马首是瞻万死不辞。”
“对,王妃大人赏脸,这份情咱们得好好念着,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王妃大人您尽管开口。”
人们表着忠心,恨不得立刻挖出自己的心给唐柔看看是什么颜色。
“如此最好。”
高台上,唐柔喝着茶。
高台下,雅间中,贵宾包房里,人们奋笔疾书抄画着卷轴上的三张帛书。
此时,一道人影着急忙慌地跑来,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大理寺司直王庆荣。
“不好了王妃大人,仙山云海的人包围了应天书院,要对小王爷小郡主不利!”
听到这句话,还不等唐柔说什么,人群中也不知谁先一步开口。
“特娘的,仙山云海这群乌龟王八养的小兔崽子,竟然敢动王妃大人的孩子,兄弟们!咱们去敲碎了那群王八犊子的脑壳!”
“走,算我一个!今儿要不把仙山云海打成鬼山土海,老子雄霸天下三个字倒过来写
!”
“我也去。”
“一起!”
于是乎,一群人乌央乌央的离开了千宝玲珑楼,足足有千余人的阵仗直奔应天书院。
而堵在应天书院门前准备发起冲锋的几个人做梦都想不到。
他们杀人如麻闻名天下的七人众竟会死在一群虾兵蟹将的手里,死得那叫一个憋屈
黑暗中,蓝衫公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夜色中那一抹红影,眼底笑意浮现而出
“唐柔,原来你手中不仅仅只有三枚帛书,倒是我小看你了。”
“不过也好。”
“既然你收下了本尊的定情信物,你与帛书,本尊都要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