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这也是事实,是事实。”主任忙回答,他并没有再介绍乐依杰,介绍过程就算结束了,乐依杰这才招呼:“伍经理,你好。”
“别这样称呼,我听着耳碜,咱俩差不多,就称呼我伍哥,这样很合适。这个……知道你正在不辞辛苦,为全镇人民编写镇志,嗯这个,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看能不能把咱们也写进去,来个小传,名垂青史,风光风光,哈哈哈。”
“听了曾主任介绍,你的传记,已然铭刻在了全镇党员干部的心中,不著一字,己得风流,怕不需要咱画蛇添足了?”
“哈哈哈,果然是才女啊,嘴利害着呢。不著一字,己得风流,用得好,用得好!就凭这八个字,曾主任的位置,你坐下去已经不成问题。”
“我嘛,早就该让贤了。”办公室主任有点尴尬的回答一句,溜了出去,伍勇又东拉西扯好一阵,才告辞,并且向乐依杰要电话,这没理由拒绝,乐依杰给了他。
此人从头到尾都是标准的土豪版式,让女主人公难以产生好感,好不容易应付着等他离开,想起赵春雪的话,结合这位“宝东首富”刚刚落幕的表演,明白了十之七八,其浅薄甚至远不如季邦建给她的第一印象,伍岷山的形象在她心中猛的黯淡下去。她默然片刻,虽然对伍岷山没了好感,可仔细想来,也不能因人废事,不能仓促一面之间对伍勇其人就给予否定,想到母亲与陆志强类的事情。于是她寻思着提前了解清楚一切,掌握主动。
她手中有了镇属各机关单位和各村工作联系人的电话,在工作之中不露痕迹旁敲侧击了解此人是最好的,于是她以选择了两个村和四个单位的镇志分块,从其稿子中挑出点比较突出的含混不清的地方,和他们写稿人“交换意见”,然后末了,顺便希望他们从“普通百姓”的角度,说说为全镇财政提供三分之一收入的伍勇列入镇志之中是否应该,以及对伍勇其人的看法。这一问不打紧,她很快就得知了原来这些基层干部们并非铁板一块的跟伍书记同心;问了六个人,六个人中对伍勇其人有意见的竟占了五个,剩下那位用了两个褒义词恭维他:“榜样”“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乐依杰听得吓了跳,白求恩大夫当初的专用词汇现在已飞入寻常百姓家,普通大众都可以享用了!忙询问具体事例,对方支吾了片刻,仍旧归结到他奉献全镇三分之一税收的事上。对伍勇有意见的几个,有的明显出于嫉妒,一听便知;有的出于书记伍岷山的不满,借说伍勇而发泄,尤其是伍勇矿山所在村的杨村长,意见很大,言语之中对伍岷山也根本不敬,直呼其名,可见积恨之深,当谈到伍勇人品的时候,有五个表示清楚或小节有瑕疵,不详述,恰又是这位村长毫不避讳的把伍勇的破事全爆料出来,道德败坏借恋爱名义玩弄女人云云,并随口就点出了五六个女孩的名字,其中还有一个老师,为他堕了一次胎。乐依杰听着,基本相信此村长所言是实,女人用青春用爱情赌财富的太多,看来大都败了,她听着暗地里倒同情她们。但她也怀疑村长如此迫切的揭人之短,说不定也是开采石的,与伍勇有业务之争。
结果次日一打听,原来这位杨村长确实是位富得流油的,虽然他个人资产远不如伍勇,仍被人称为“宝东富豪”,这些她居然才知道。
她从镇里出来,没回家方向的车了,她给母亲打电话,母亲说让她不要担心,不回也没啥,她病很稳定,没复发,继父陆志强脾气改多了,在家里帮着料理荔枝树。乐依杰挂断电话,回到古国芳租处洗过脸,准备看书,电话又响起,她一看,就是伍勇打的,她犹豫一下,直接掐断,本着不得罪人的理念回复个短信:“伍经理,你好,我们正在听函授老师网上讲课,不方便接听,呆会回复,见谅,谢谢。”
接下来是两天周末,她回市里参加赵春雪的生日庆祝会,可两次接到伍勇打来的电话,原来伍勇去镇上找她,她不在。她纠结,迟疑着用短信把他回复了一次,同样说正在市里听课。另外一次是中午饭时间,对方说发来短信,准备请她吃饭,她犹豫片刻说:“真不巧,咱们刚吃过离开学校食堂,这样吧,下次我办招待,算道歉!”
“啊,是真不巧啊,那好,下次求你给我一次作东的机会。”
“那先谢谢你,下次打扰你。”她如释重负,开始对宝东镇政府有点恐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