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晔办舞蹈培训班的事,他通过好友及动员他们扩散消息,很快就传播开去,乐依杰人也在她的所有群里明里暗里的为他宣传,动员少男少女们去学习。
电视台广告做不起,肯定不考虑了,复印的广告张贴很多,全都是骆老板夜半三更的时候拿着胶水贴的牛皮癣广告,市里各大广场几个中学高中学校门口,公交站台上,所幸成州人对各类牛皮癣广告见惯不惊并且比较宽容,没谁指责他影响城市美观。“老板”又把自己这两年来在春风公司参加各场舞蹈表演的录像择优拷在硬盘里,精选了五十分钟做广告在工作室里随时播放,供前来试探的学员了解。
一般学舞蹈的孩子,多是学生,学生们又是暑假居多,此时离暑假还有两个多月时间,这是“飞扬舞蹈工作室”当初没完全考虑到的,虽然广告说举办周末班,可一时根本就没孩子来报名,一周过了,连咨询电话都没接到过一个,相比之下,前段时间的辛苦和心累根本算不了什么,残酷的打击这才开始,他度日如年的盼着顾客上门,盼啊盼,半个月时间里,好不容易接到三个电话咨询,接待过一次共四个来现场了解的人,四个人都是初二男生的脸嘴,其中两个肩膀上腰上纹龙刻凤,叼着烟,散发出一股不良少年的年息,搞得骆老板怀疑是地痞来滋事,忙暗示自己是某社区的干部的亲戚,恰好这块地盘是社区的,不远处又能是社区警务室,几个男孩转悠了十来分钟,什么也没说就离去了。
以前美好的预期很快荡然无存,急切希望收到成果的他,连一个花骨朵都没见着,时光飞逝,整整二十五天过去了,所发的各类广告犹如石沉大海,老板被前所未有的压力搞得要面临崩溃,暗地里,他不停的祷告,哪怕来一个,一个也能挽救坍塌的信心!他没有勇气给乐依杰打电话,乐依杰给他打来电话,他也开始刻意回避。夜深了,蜷缩在舞蹈室里,想给任飞打电话,又感到任飞已经和自己无关,想而又想,还是给他打了一次。任飞除了安慰他一时的冲动行为,替他咒骂一下成州人缺乏舞蹈细胞外,也没法具体帮他,末了,他建议如果真不行,那就干脆重新回到公司里,不成问题。
已经“晋升”老板的小伙绝对不接受,这脸他丢不起:“除非某天我自杀了,我清理足迹时,魂会再来公司里。”
乐依杰也在课余时间从网上给不断他扩大宣传,也是效果不理想,回应的人很少,她每每问骆晔,他总是尽力回避,实在回避不了,就故作轻松的告诉她,已经有很多人来看了,已有人意向报名,快了云云。
他开始想到了死,越来越频繁,这天早上起床,还没洗脸,就暗暗发誓,如果三天内,再无人来报名,他立即服毒尽!成功的预期与现实反差让他根本受不住了。
一天很快过去,依然连咨询电话也没有,晚上他跪在床上,又手合什,对着窗外许诺,如果谁愿意第一个来学,他宁愿分文不收!第二天早上,他又一次跪在床上又手合什:谁第一个来学,除了分文不收,他还愿意给磕头!
中午了,还是什么也没有,电话象得了心肌梗塞死了似的,他万念俱灰的关上门,磨蹭着向市郊的农药品批发市场去,走着去,买了瓶百草枯,揣在身上预备要明天用,再恍恍惚惚走回到空空如也的工作室,又想到当初设想的,赚到钱安葬母亲的,如今身无分文,完全不可能了,更心如死灰。他想写遗书,托任飞用两个电脑和全部音响设备抵九千元借款,忽然电话响起,他不想看,还是拿起晃了眼,是乐依杰打来的,他已经回避过多次了,这一回怕不能再回避,他想,自己死之前,无论如何肯定要和她通一次话。想到这里,他调匀气息,调整好心态,故作轻松的问:“依杰姐,什么事?”
“你收到多少学员了?”
“咨询的很多,一拨又一拨,可暂时还是没人报名。”
“唔,应该你选择的时间点不对。”乐依杰没觉察他的异样。因为舞蹈室来回坐车很不方便,乐依杰这段时间电话没打通,也没过来。今天她说要来,他忙忙的回绝:“不用,我现在没在工作室,正在我原来学舞蹈的地方考察呢。”
乐依杰沉吟片刻,似乎在分析他这句话的真实程度,接着说:“我想起一个人,她说过想学爵士舞和钢管舞塑身,给你推荐个吧。”
“真的?啊,是……是谁?”老板激动得差点手机掉在地上,心在颤抖。
“我先问问她看,是一个熟人,其实也不很熟,女的,三四十岁。”乐依杰又有些不肯定的口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