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过神来。

苏雁归笑嘻嘻地望着他,宁简便习惯地皱起了眉,好半晌才还剑入鞘,一声不响地回头继续看。

「宁简,你先休息一会再看吧。」苏雁归看着他的积极,心中难过,却也只能找出蹩脚的借口来劝。

他无法对这个人说,宁简,你不要再想了,你就跟我留在这里过日子算了吧。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做不到。

从一开始,就只是自己的痴心妄想。

又过了好一会,宁简终於开口:「你睡吧,我守着。」

「他们不会那麽容易就找进来的,不需要守着。」苏雁归下意识就反驳。

宁简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

苏雁归眨了眨眼,便如乖巧的大狗一般,靠着墙边闭上了眼。

宁简看着他睡下去,才慢慢地收回了手,看着自己的手,第一次生出了迷茫来。

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苏雁归眼中的委屈,可是他不明白这个人委屈什麽。

也许是想要活下去吧。谁不想活下去呢?

一旦找到宝藏,查清楚血脉之事,关联的人就要灭口。

从相识的时候起,他就知道自己终有一天是要杀了这个孩子。

即使这麽多年下来,生出了感情,这件事也从来没有动摇过。

可是听着苏雁归一次次地说「宁简,我喜欢你」,听着他说「我们一起」,听着他说以後的事,就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来。

并不是单纯的同情怜悯,也不是厌恶或喜悦,可是会让他觉得难受。

虽然这难受似乎也可以忍耐着,但在苏雁归望着他,问「你是不是一定要杀了我」的时候,他也会想,也许可以不必杀了他呢?比如将他软禁一辈子,或者用大内某些秘药毁去心神、让他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也不一定就不可以。

不是非要杀他不可的。

可是看着苏雁归眼中的期盼,他又不敢给他这样的希望了。

何况,那些方法,从来就不是什麽好方法。

怔怔地想了一阵,宁简又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Mo上苏雁归的头。

第七章

苏雁归能感觉到宁简的手落在自己头上,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至於因为那简单的触碰而颤动。

宁简的手并没有停留很久,一会就收了回去,那种温暖从身上抽离的感觉让苏雁归觉得周围一下子就冷了下去。他始终没有动,假装自己真的睡着了。

山洞顶上的那一点日光早就消失了,算着时辰也早已夜深,四下本就安静,流水无声,这时除了枝叶在火中燃烧的轻响,便只剩下宁简翻动铜片的声音。

声音很轻,缓慢而有节奏,时而停下来很久,又重新响起,让苏雁归听着便能了解宁简思考的过程。

夜越深,有风似从洞外传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那翻动铜片的声音就轻了,到最後终於停了下来,久久没有响起,好像宁简已经放弃了。苏雁归又等了很久,才慢慢地动了动,等了一阵,始终听不到动静,他便偷偷地睁开了眼,往旁边看去。

宁简并没有放弃。

八块铜片围成一圈放在他面前,余下的被搁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而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孩子抱娃娃似的抱着自己的短剑,双眼瞬也不瞬地盯着那一圈铜片看。

那种专注,彷佛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气流萦绕在他身旁,以至於隔着那麽远的距离,苏雁归也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执念。

一旁的火堆已经快要熄灭了,火光暗了下来,才勉强看见外头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不知不觉间竟已是一夜过去,天色浮白。

苏雁归坐了一会,终於叹了口气,伸展一下手脚,从旁边捡起树枝丢到火里去。

树枝落在火里的声音惊动了宁简,他这才猛地握紧了剑,转头看向苏雁归。

苏雁归彷

佛没有看到他握剑的动作,只是笑了笑:「你一夜没睡吗?」

见宁简愣住,他便指了指头顶:「外面好像快要天亮了。」

宁简这才慢慢放松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铜片:「这些铜片,除了字,几乎完全一样,找不出差别。可字也连不上,虽然前七字後七字颠倒看都能凑成诗句,倒像是回文,但头尾无法相连,看起来不像是连环。」

「在水里会不会还有什麽我们没有发现的?」苏雁归一边听着宁简的话,一边看着地上,最後只说了一句。

「如果苏实确实只留下这八个字,那麽这里就是全部了。那凹陷是四行共二十八个,即使还有铜片留在水里,那也只是跟这些字重复罢了。」宁简说着,却还是站了起来,看向水潭,「要不还是把所有铜片都先找出来好了。」

苏雁归在後面一把拉住他,等宁简回头,他才笑道:「我去。你的衣服好不容易烤干了,别再下去沾了水。」他拍了拍自己肩头,「我光着胳膊的不一样。」

宁简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却停下了动作。

「宁简,我不会骗你的。」苏雁归笑咪咪地补充了一句,迅速地在宁简嘴角偷了个吻,而後便飞快地跑到水潭边上跳了下去。

宁简怔怔地看着水潭上溅起的水花,好久,终於垂下了眼帘。

苏雁归看起来十分积极,不一会就搂着两块铜片游了回来,往岸上一丢,就又潜了下去。

宁简在岸边守着,将铜片逐一挪到火堆边上,按着不同的字分好。

直到苏雁归来回了七、八次後,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手中拿着的,是一块有别於其他的铜片。

他就那麽僵在了岸边,脸上说不出是喜是忧,一直等苏雁归重新浮上来,他才轻声叫住了他:「等等。」

苏雁归听话地倚在了岸边,脸上有着在水中长久剧烈运动的苍白,一双乌黑的眼看着宁简时,会让宁简从心底觉得难过起来,以至於他开口时,多了一分迟疑:「你看。」

苏雁归往他递来的铜片看了过去,眼中就猛地亮了起来。

那铜片其实跟其他的也没有什麽不一样,只是它上面刻的,并不是那八个字,而是一个新的字││雁。

「宁简!」苏雁归难以掩饰地笑了起来,叫了一声,等看到宁简安静地看着自己,才勉强收敛起来。

宁简看着他,半晌伸出手:「先上来吧。」

苏雁归有些不安地借了他的力爬上岸,跟着宁简回到火堆旁,才坐下去,靠着墙微微地喘着气,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宁简。

宁简把那铜片单独放下,看着一地二、三十块的铜片,脸上有些凝重。

「宁简……」苏雁归小声叫他。

「如今多了一个字,就麻烦了。」这一句话说得并不响,甚至比平日里的语调要轻,苏雁归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宁简话里的焦虑。

「也许就只多了这麽一个字呢?」

「谁知道呢。」宁简轻吐出一口气,又把那刻着「雁」字的铜片拿起来,「谁知道水下面还有多少不一样的字?就算真的只有这麽一个,它该放在哪?该插在哪两个字中间?」

苏雁归看着他,那种失望非常明显。

本以为找到解开谜底的方法了,却又在解决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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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不得语)+番外 第1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