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八月,立後大典,天下大赦。定北军叛变,叶北各族揭竿而起,一日连取叶城、碎月、萧城三城,气势如虹。

秋末,大军攻至永城十里外,守城未战而降。韩氏皇後随外戚逃,上不肯去,宫中余禁军三百。

看到这里,宁简不觉停了下来。

苏雁归一直跟在他後面,也不禁有些奇怪了:「这记的是战事,怎麽总穿插着立後啊、皇後的事呢?粮草紧缺,又为什麽紧缺?这个靖远将军就是太祖皇帝了吧?难道他堂堂一个将军,就因为粮草紧缺所以叛变?」

宁简轻轻摇了摇头,拿着夜明珠转向另一边的墙上。

然而墙上的一行字,却让宁简和苏雁归都愣在了当场。

帝君祈与靖远将军凤庭楼相恋十二年,虽世俗不容、朝野非议,却从未离弃。

「乖乖不得了,敢情这江山易主的大事,只为私情?」苏雁归忍不住叫了一声,眼神中却多了一分赞赏。

宁简看了他一眼,道:「野史所载,都说是太祖爱恋君祈後宫的妃子,又因君祈忌他功高盖主,独揽兵权,有意藉平定叶北为名要杀他於叶城,所以太祖才联合叶北各族叛变夺位,事後更排除众议,将前朝妃子立作皇後。这位皇後在生下当今皇帝後就难产死了,太祖一生再没有另立皇後,因此更让人相信这场叛乱是为了一个女子。」

「可实际上,却根本就是前朝皇帝跟太祖皇帝的爱恨纠葛。」苏雁归笑了,「这太祖皇帝也够狠的,得不到人,就干脆杀人夺位,了不起。」

宁简没有回答。

墙壁之上的记载还在进行,後面的话却不再是史册上严谨冰冷的文字,反而像是一个人的回忆,想到什麽,就写什麽。

当中人都以「实」自称,显然是苏实对当年的事的回忆。

是时,实随侍先帝近侧,凤将军仗剑独入祥明宫,先帝似早已预见,含笑而待。

凤将军质问先帝,先以皇命调他离京千里而後立皇後,置同心之约於何地;遣大军平定叶北而後断粮草,置十万兵将的忠心Xi_ng命於何地。

先帝答:昭南王掌江山半数兵力,觊觎江山而又嫉恨於你。我以立後牵制,以平定外乱为由夺其军权。他断你粮草,指望着杀不了你也能挑起你的叛变之心,好乱我阵脚。我私遣禁军分十二路送粮草到叶城,就只盼你不要受累。你却终究举兵叛乱,夺我江山。如今城破国亡,生灵涂炭,君祈只能一死以谢天下。

凤将军察觉有异时,先帝已自刎身亡,只余将军抚尸长哭,哀声悲恸,闻者唏嘘。

「只是一个误会……十二年的感情……」苏雁归看到最後,忍不住轻声道。

「也不只是误会,若不是本就有嫌猜,又怎麽会轻易被挑拨?」宁简没有那份惋惜,只是以事论事,「伴君如伴虎,就算有同心之约、白首之盟,谁知道什麽时候就翻脸不认人呢?」

苏雁归想了一会,笑着道:「那也对。宁简,如果你是前朝皇帝,我是太祖,我也会夺你江山的。」

宁简听着苏雁归的话,心头莫名一颤,下意识回头看他,却没想到直直地对上了苏雁归的眼。

黑亮的眼中有着分明的情愫,让他很快就又别开了眼。

苏雁归却哈哈地笑了起来,一手搂他的肩:「宁简,你这是害羞呢。」

「胡说八道!」

宁简铮的一声拔剑,但两人一前一後,他的剑本就不长,实在没那麽容易往後架到苏雁归的脖子上,於是只能握紧了剑,蹙眉而立。

苏雁归笑嘻嘻的取过剑鞘,又小心翼翼地套在剑上,顺手Mo了Mo宁简的手,才道:「宁简,若你是前朝皇帝,而我是太祖,我一定不会像太祖那样伤你,陷你於不义之地。」

宁简只觉得他的声音已经近在耳边,气流喷在耳上时,他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因为我不舍得。」

这一句之後,苏雁归已经放开了他

,宁简猛地回过身去,只看到苏雁归浅笑着站在那儿看着墙上的字,似乎很专注。

好一会,宁简才低声开口:「你说我们已经到了,那宝藏呢?」

「宁简,我突然想到,就算找到了宝藏,可凭你一人之力,要怎麽带回永城去给皇上呢?」

宁简脸色一变,久久没有说话。

苏雁归却像是那句话并不是他问的,依旧拿着夜明珠慢悠悠的绕着墙边转。

「宁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是个弃婴?」

宁简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这样问,只是听他换了话题,便很自然的应了一声:「我知道。」

「爹是在花溪边捡到我的。也就是说,我亲生爹娘,很有可能就是月牙镇上的人。」苏雁归擦了擦鼻子,笑了笑,「我小时候常常想,也许我在大街上跑,一路过去,就会跟他们擦肩而过。」

「嗯。」宁简应了一声,就如同平常谈话,表达自己听到了。

苏雁归也不在意,继续说下去:

「可是後来我就不想了,就算他们来找我,我也不要他们了。我是苏家的人,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叫苏雁归。苏实就是我爹。」

宁简隐约听出了一些东西来,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什麽。

「我爹去世後,我就只剩下你了。」苏雁归没有等他的回应,自顾自说,「宁简,十二岁起,你就是我的师父,是我的亲人;到十五岁,我就跟自己说,这辈子里,不会有人比宁简更重要。」

宁简懵懂地站在那儿,似乎被什麽完全震住了。

明明是声音很轻的一句话,可是听在耳里,却好像是这个人用尽全力说的。

苏雁归看了他很久,才突然扬起一贯的笑容,带着些无赖:「这样你还是要杀我吗?」

宁简怔了一下,完全无法从差异极大的两句话中回过神来。

苏雁归却已经走到了中间的石台上,指了指:「这个机关,大概打开了就能见到宝藏了吧。」

宁简皱起了眉,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道:「你早就知道怎麽进来的对不对?不然你怎麽知道打开机关就能找到宝藏?」

「我不知道,你看我们从那扇门进来,都差点丢了Xi_ng命了。我这麽爱你,怎麽舍得你死呢?」苏雁归一脸无辜,「可是你看这些字,我爹是不会武功的,他肯定不会像我们这样走进来刻这些字呀。」

宁简也已经走到了他身旁,看着石台,突然就有些明白,为什麽苏雁归一 看 就 说出那样的话来。

石台上搁着一封信,一个长长的盒子,以及石台顶上,形状分明的一个凹陷。

而那个凹陷的形状,宁简认得。

小小的、如扇子一般,跟苏雁归从小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很像。

宁简突然一侧身,苏雁归也同时伸出了手,等剑光掠过,苏雁归闷哼了一声,手上却拿着那封信和盒子,而他的脖子上搁着宁简的短剑,近咽喉处被划出一道血痕,那个玉佩的绳子也还缠着他的脖子,只是已经断开,玉佩被宁简握在了手上。

「宁简!」苏雁归叫了一声。

宁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手上的信和盒子。

苏雁归迟疑了一下,把信递了过去。

宁简单手抖开信,只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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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不得语)+番外 第2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