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里?」凤宁安又问,「你别忘了,你那个小徒弟,已经不在叶城了。」
宁简心跳漏了一拍,却不露声色:「到处走走。」
「也对,你跟别的皇子不一样,十四、五岁上说要闯荡江湖,父王便放任你常年在外,不加拘束。」凤宁安哼笑一声,话中隐约透出了一丝莫名的嫉妒。
宁简也不明白他想要表达什麽,最後只道:「我只道他不在意我在哪里。」
凤宁安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再说。
两相沈默,好久,凤宁安才道:「那就走吧,也不必急着启程,朕……给你个玉牌子,拿着它,各地官府自不会亏待你。」
「谢谢。」
「你这规矩学得不象样。」凤宁安笑了笑,「这种时候,该说『谢皇上』,或是『谢主隆恩』。」
宁简愣了愣,便乖乖地跪下:「谢主隆恩。」
倒是凤宁安被他这举动吓到了,半晌才笑了起来,吐出口气:「有个事,大抵你也不知道。」
宁简站起来,望着他。
凤宁安也一样看着他,眼中有几分探究的意味,最後才悠悠道:「当年你为了保住苏家的小鬼,防着我们捉了他问出宝藏的下落来,就放消息到江湖上,说宝藏中还有百年前剑术奇才君无涯的剑谱和佩剑,引得江湖中人与朝廷作对,相互阻挠,对吧?」
「那又如何?」
「你莫忘了,你们找到宝藏时,里面可没有这些东西。」
「没有便没有,不过是传言罢了。」
凤宁安哼笑:「你们宝藏都翻出来了,别的传言还是传言吗?即使扬言里头并没有什麽剑谱佩剑,那只是你利用他们的借口,那也得武林中人肯信才行。」
宁简皱眉:「他们信也好、不信也好,没有就是没有。」
「你说没有,他们也只当你是想独占宝物罢了。」
宁简没说话了。凤宁安说的,他自也明白。
「连着好些胆子大的人,夜闯禁宫想要找这剑谱和佩剑,秦月疏当时就使了个小计谋。」
「什麽?」
凤宁安一笑:「他让人私下散布了消息,说那天你们分赃不均,剑谱和佩剑被苏家那小鬼抢去了,虽然你们重伤了他,可还是让他逃掉了。」
宁简一下子睁大了眼,似乎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至於他逃掉之後怎麽样……」凤宁安看着宁简,眼中笑意昂然,「武林中有耳朵的人怕都已经知道了。」
宁简只死死盯着他。
「百年武林世家,白浮山逍遥山庄盯上了这剑谱和宝剑,可苏家後人宁死不肯交出来,被少庄主慕容林软禁起来了。」
宁简猛地瞪大了眼。
江湖中人,极少有不知道江南逍遥山庄的慕容家。
慕容家的袭月刀法天下无双,又累世以侠义为先,在武林中的地位算得上举足轻重。只是百年世家终究免不了衰退,近几代人中,已经极少有人能跻身於武林顶尖,而少庄主慕容林,则算得上是这几辈人中的一朵奇葩。
这慕容少庄主的容貌比女子还秀气,一手袭月刀法却舞得虎虎生风,年仅二十便已连败武林中多名用刀高手,堪称武林少艾中的佼佼者。
而让他声名远播的,却是因为这武林世家的大少爷,居然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在他看来,「要钱不要命」是江湖中人对他最大的赞许。
但这样的铁公鸡,却又是个生Xi_ng爽直的人,以至於从贩夫走卒到皇孙侯爵,从古来稀的前辈高人到总角小儿,知交满天下。
因而这时,宁简听到凤宁安说他将苏雁归软禁起来时,一时间连反应都做不出来了,只呆呆地站着。
好一会,宁简才意识到凤宁安要说的,并不是软禁这一件事。
凤宁安是要告诉他,苏雁归还活着,现在在逍遥山庄。
看着宁简的目光从茫然到澄澈,
凤宁安也知道他是想明白了,终於一笑:「不必着急,这一天半日,跑不掉。何况,见到了,又能怎样呢?」
宁简微微一怔,只觉得心里也有似有个声音在细声问他:是啊,见到了又能怎样?
他无法回答,这样的无能为力让他觉得难堪。
凤宁安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笑看着他,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转身离去。
宁简没有在宫中留很久,凤宁暄头七一过,他便独自上路。
直到走的那一天,他都始终无法回答凤宁安所问的问题,只是一心一意地想着离开,到逍遥山庄去。
那天清晨,凤宁安居然亲自到宫门前送他。
将手中包袱递过去,凤宁安笑道:「从此你是庶民,再不得踏入这里一步,我自做我的皇帝,你自过你的逍遥日子,你我再不相干。」
宁简默默地接过包袱,道:「谢谢。」想了想,似又想起什麽,便恭敬一揖,「谢主隆恩。」
凤宁安愣了一下,大笑出声:「罢了罢了,你是皇子也好、庶民也罢,在朕面前,这些就都免了吧。」
宁简点了点头,最後终於道:「保重。」
凤宁安敛了笑意,微让一步:「保重。」
宁简再没多说,翻身上马,别过马头,又看了凤宁安一眼,便一夹马肚,绝尘而去。
第十一章
宁简抵达逍遥山庄所在的白浮山时,已经入冬了。大雪连下数日,就在他到达前一天才刚刚放了晴。
雪将融未融的,走在山路上,天寒地滑。刚到山顶,宁简便听到一阵兵刃相交的声音。
宁简一惊,飞身跃上树梢,往下看去,才发现逍遥山庄门前站着四、五个人。
当中一个中年汉子以一敌三,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却丝毫不肯退让,门边上站着一个青衣人,与那中年汉子服饰相近,脚上血肉模糊,却一直堵着门口,似是守在那儿不肯让人往前。
宁简皱了皱眉,便听到一声闷哼,那中年汉子肩膀上已经挨了一钩子,衣服破开,连肉带皮被翻了出来,血如泉涌,很是吓人。
因为流血太快,他的剑也分明地慢了下来,对方一锤子敲过去,他侧身堪堪躲过,长剑回身一挑,却已经无法躲开那敌人脱手飞来的铁轮了。
「老赵!」门边上的人大叫一声。
宁简没有迟疑,飞身跳了下去,短剑往下直插在铁轮中间,一带一甩,铁轮便飞快地往回飞了过去,他短剑连刺,人也顺势弯腰扫腿,将逼近的另外两人往一边带了过去。
那三人都是一惊,手上一窒,便被那中年汉子有机可乘,连划数剑,刚闪避过去,宁简的剑又已攻来。
「什麽人?也是来抢秘笈的?」
宁简一听,心中便已有数,冷声道:「这里没有什麽秘笈,要命的快滚!」
「放屁!」一人不服,挺剑又要攻来。
另一人却往後连退三步:「咱们斗不过他那柄剑,撤。」
「可是!」
「我说,走!」那人伸手一提同伴的领子,又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便以极快的速度逃走了。
等三人走远,那中年汉子才踉跄着走到宁简面前:「赵金多谢少侠相助。」
宁简没有响应,只是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