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表露出对他的依恋和爱慕。每一次他离开,苏雁归总站在家门口满脸不舍,每一次他回来,远远地就能看到苏雁归坐在镇口的大树上。
以至於他一直以为,这八年,那个人始终都在那个地方等着他,从未离开。
然而他现在才发现不是的。
逍遥山庄少庄主慕容林、少年神医荆拾,可能还有很多别的他知道、却从未想过苏雁归会认识的人。
那不是萍水相逢的交情。没有过命的交情,慕容林也绝不会千里迢迢地跑到叶城,费尽心思把苏雁归从他们手上救出去。
八年,他不知道苏雁归结识过什麽人,不知道苏雁归曾经在自己不在时做过什麽事,甚至不知道苏雁归把这样那样的秘密藏了八年。
他从来没有看清楚这个孩子。
就如同他的父亲,如同他的哥哥。
事实彷佛就在提醒他,他从来没有看清楚自己生命中出现过什麽。而当他回头时,一切都已经过去。
喉咙升起一丝陌生的哽咽,宁简眨了眨眼,始终没有说出话来。
慕容林只是一直看着他,这时轻声哼笑,自顾自道:「荆拾你知道吧,现今名扬江湖的少年神医,那时我把人救走,他也在。可那本来就是杀人的毒,既快又狠,毒入五脏,虽然勉强控制住了,但暂时无法根除。因为这毒,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耳朵也不大灵,刚才你也听见了,得用吼的,他才听得清。」
宁简退了一步,彷佛完全不知道该做出什麽反应来。
「如何?是现在这样就满意了,还是非要杀了他灭口,你才甘心?」
这话里很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宁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慕容林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他也没什麽可让你来猫哭耗子的。人已经见过了,请回吧。」
宁简退了一步,又摇了摇头,却近乎固执地保持着沈默。
慕容林脸色猛然一沈,让他那张过分秀气的脸染上了震慑人心的杀气,宁简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下意识地向後一跃,慕容林的刀堪堪在他面前划过,在鼻尖上留下一道一指宽的血痕。
「滚,逍遥山庄不欢迎你。」
宁简没有动怒,只是安静地看着慕容林,最後似乎想通了什麽似的,眼中微微地亮了起来。
慕容林也注意到了,警惕地看着他,只见宁简慢吞吞地从怀里Mo出一样东西来,递到他面前:「让我见他,这个就给你。」
慕容林愣了一下,反Sh_eXi_ng地往他递来的东西看去。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子,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一个「简」字,隔那麽远,慕容都能一眼看出,那是极好的玉。
宁简却像是怕他看不出那玉的价值似的,又巴巴地补充:「这是皇帝给的,到哪里都能得到官府的帮助和礼遇。」
慕容林忍不住咬住了牙。
天下皆知他慕容林好财,可刚才那剑拔弩张之际,这个人……这个人却居然拿出一块该死的、贵重的玉牌子递到他面前来!
「宁简!」慕容林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那玉牌子上,眉头都拧成一团了。
宁简只是把玉牌子又往他眼前一递,重复道:「让我见他,这个就给你。」
慕容林的刀还握在手里,神色却已经有几分松懈了,只是半晌,他微微别开了眼,生生吐出二字:「休想。」
「这个,可以到官府那儿拿钱的。」
慕容林的目光就很自然地又拐了回来。
宁简脸上没有什麽表情,只是很诚恳地问:「你不想要吗?」
「我……」
「慕容林!」
慕容林的刀还没放下来,两人就被一声大吼同时吓了一跳,而後便听到快速而响亮的脚步声迅速地靠近,宁简猛地回头,却只看见一只手从眼底伸过,一把掐住了慕容林的脖子。
「你为了一块破玉皮就要把
兄弟卖了?找死吗?」
「放、放、荆……放……死了,死了!」慕容林一边断断续续地挣扎,一边不住地往後退。
随着那两人一进一退地离得远了,宁简才看见来的是一个高瘦男子,文弱书生的模样,下盘不稳,一看就是武功极差的,只是眉间带着一股私塾先生才有的肃然之气,让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低头。
从两人的对话里,宁简很轻易就能猜到,这个人便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少年神医荆拾。
可他看见了荆拾,荆拾却像是完全没在意他,微放开手,依旧恶狠狠地瞪着慕容林:「你要真敢收下他那玉牌子,我就拿金子砸死你!」
慕容林好不容易松口气,干咳两声,便挣扎着道:「被金子砸死是我梦寐以求的事……」
荆拾目光一冷,伸手入怀掏出一物就往他头上砸过去,慕容林下意识抱头鼠窜,那东西掉在地上,滚出好远,等停下来时看清了,才发现竟真的是一锭金子。
「荆、荆……」慕容林的目光在荆拾和那金子之间转来转去,最後还是忍不住,走过去把金子捡起来,而後才走到荆拾面前低头,一脸委屈,「别生气,你知道的……这是我的命门,谁知道他会这麽狡诈……」
「你还狡辩!」荆拾怒了,一手抢回他手里的金子,「小苏还比不上他一块玉?」
慕容林的头几乎埋到地上去了,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宁简时的气势。
宁简在旁边看得新奇,一时都忘记反应了,等慕容林低下头时,他才动了一动。没想到那武功极差的荆拾竟迅速回过头来,目光锐利:「站住!你要进这房间,就先杀了我们吧。慕容林这Gui儿子受你这破玩意诱惑,我可不会。」
宁简的眉头一蹙,看了看手上还举着的玉牌子,终於怏怏收回,开口时语气却很坚定:「我一定要进去见他。」
「你若进去,那就是害他。」荆拾不似慕容林那般冷嘲热讽,言辞间却更加犀利。
宁简果然停住了,半晌才道:「为什麽?」
「因为是你害他变成这样的。」
宁简脸上微微地白了。
「宁少侠,宝藏你们已经得到了,苏雁归现在也不过是个又聋又瞎的废人,实在用不着你们再费什麽心思。还请宁少侠念在多年师徒恩义,饶他一命。」
宁简身世之事,虽也有在江湖上隐约传开,但荆拾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宁简」之名,称呼之间也只叫他一声「宁少侠」。
宁简自也不会在意,只是荆拾那一段话,竟似在指责和防备,彷佛他再靠近苏雁归一步,就会害死苏雁归似的。
宁简不明白了,眼中多了几分茫然,想了片刻,才道:「我不是想要杀他,我只是想见见他。」
「见又何益?宁少侠一心想要见他,就不想想,他是不是要见你吗?就不想想,他见了你,又会如何?」
「会如何?」宁简下意识地问。
荆拾终於重重地哼了一声:「你可知道,因为你,他变成什麽样了?」
宁简脸上白了一分,很老实地点头:「知道,眼睛瞎了,耳朵听不清,可精神尚好……」
荆拾一皱眉,迅速地回头睨了慕容林一眼,慕容林低声道:「他非要见不可,我就让他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想到他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