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说:“知道,有空肯定会来,不管咋说,这儿也是我家啊!”
扔下这句话之后,我就直接走了。
背着背包,往马店镇那边走。
这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到了之后,梅掌柜到底会让我干什么?姥爷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跟着班子闯荡江湖?我以后的日子,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上的风景我无暇顾及,繁琐的思绪填满了我的眼睛。
其实我还是很期待去班子里干活儿的。
姥爷的白事儿,是我自己张罗的第一件事儿,村长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是感觉焦头烂额,而且,中间还出了很多差错。
到了班子里,就不用想这么多了,什么事儿都有人管,我只需要干活儿就行了!
七点半之前,我就到了马店镇,然后,顺着镇上最大的一条路,一直往东走。
这会儿是路上人最多的时候,上班的在赶路,做买卖的忙着开门,路上的人行色匆匆,只有我自己慢慢悠悠···今天的马店镇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样,从今往后,我就要住在这儿了,之前到镇子里来,我是客人,现在,我要用自己的手艺,留在马店镇,所以,我看什么都特别起劲儿。
走到东头之后,周围都没有什么楼房了,这里应该是马店镇的东郊,零零散散的有几个院子。
果然,有个院子的门口,挂着梅字班的招牌。
大门都是红木的,两旁的围墙特别长,看来,这个院子的面积不小,走上台阶,我看到了大门两旁的对联:修合无人见,存心有天知。
这是个老对联了,意思是不管干什么,都得对得起良心,都要认真负责!
确实,干我们这一行,就是个良心买卖,如果不给人家好好办事儿,那可是容易闹出人命来的。
这大门真的很气派,门洞子也很深,要是没点底子,根本就弄不起这样的大门!
我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有练功的声音,还有很多人走动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门里有人问:“谁啊!”
“李子声,昨天跟梅掌柜打过招呼的!”我毕恭毕敬的回了一句。
打开门之后,后面站着一个秃头,这小子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五左右,但看上去特别精壮,结实的肌肉把半截袖都撑起来了。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虽然个头不高,但长得很精神。
他跟我说:“你就是断指侯的外孙子?”
我愣了一下,说:“嗯,是,哥您怎么称呼?”
“我叫郑途,人们都叫我郑秃子,不管怎么说···”他跟我说。
郑途,这名字有点意思。
我跟他说:“那,郑大哥,您看我是不是先进去···”
”可别叫我郑大哥,你是名门之后,叫我叫我秃子就行了!快进来吧,梅掌柜就是安排我在这儿等你!”郑途跟我说。
“别,怎么能叫您这个啊,那,我叫您秃子哥?”我问他。
”行,这个我爱听!也不那么生分,快进来吧,你是干吹唱的是吧!”郑途问我。
“对,哥您是抬棺匠吧!”我问他。
郑途很吃惊,说:“你怎么知道?”
“您这一身正气,再加上体格这么好,肯定是干这个的!“我跟他说。
”哈哈哈,你这小子还挺会说话,来来来,快进来!我先带你到住的地方去!”郑途一边跟我说话,一边把我让进了院子里。
进了大门之后,两旁都是走廊,走廊把院子围在中间,院子里倒是没什么东西,一大片空地,中间铺着青石板,周围一圈都是用泥土压出来的地方。
为什么还不把青石板给铺完了,留着这一圈土是干嘛用的呢?
青石板上有很多人在练功,抬棺匠扛着石头练力气,吹唱的就用把脸埋在水里练憋气,扎彩匠则用白纸和木棍练手艺,看上去很热闹,而且,没有一个人多看我一眼,没个人都在专心练功。
院子的正北边,有一间相当气派的大瓦房,灰瓦青砖,房梁得有五米多高,里面的家具也都是红木的,还挂着不少字画。
郑途跟我说:“这院子就是平时大家伙练功的地方,这件大瓦房,是咱们梅掌柜住的地方,当然,也是她待客说事儿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面走。
大瓦房的东西两侧,各有一个小过道,这两个小过道,就是通向后院的。
后院也不小,至少能赶上前院的三分之一。
只不过,后院的地面上全都是土,没有铺砖,也没有抹石灰。
后院的北边,有一排房子,虽然比大瓦房低矮了不少,但看上去也挺精致的,至少,里面的装修还是不错的。
后院的东墙和西墙也有两件房子,但是比北墙的这一排房子小多了。
郑途跟我说:“兄弟,看见北墙的这一排房子了没有,这就是咱们住的地方,其实,咱们梅字班,有二三十口子人,但是,在这儿住的,也就十来个,一个屋能住两三个人呢,所以,北墙这一排房子足够!东墙和西墙的那两间小屋是放杂物的,平时也不怎么开!”
我点了点头,跟他说:“那,秃子哥,我住在哪儿啊?”
“你跟我住一起,梅掌柜昨晚上都安排好了,我那个房间,现在只有我自己!”郑途跟我说。
“好,那你带我去看看吧!”
“走,跟我来!”郑途说完之后冲我招了招手。
我跟着他走进北方的一间屋子,一进来我就愣住了,这房子里面真的很不错,一进来就是客厅,虽然不大,但是沙发茶几电视什么的全都有,还有饮水机。
“怎么样,还满意不,看看这屋子,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可以跟梅掌柜提,只要不超过五百,绝对照办!”郑途跟我说。
“不不,这就不用了,这房子很不错了已经,我很满意,真的,没什么不满意的!”我跟他说。
“你要是有什么想要的,就提出来,真的没事儿!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可以要,这是咱们这儿的老规矩了!”郑途坐在沙发上跟我说。
“哎呦,真没事儿啊,我什么都不需要,这就已经够不错的了!”我跟郑途说。
听我这么说,他点了根烟,和我说:“哎,兄弟,这就是你不懂事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