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纸包,身上一瞬间就冷了,怔了半晌,他还是将那纸包捡了起来。
“怎麽倒盏茶这麽慢,”景焄有些假意的抱怨道,“莫不是腿软了,走不动路?”
蓼湘笑的有些僵硬,低头端着茶盏。
景焄一把接过,仰头喝了,然後将茶盏放到一边的矮几上,拍了拍床边道:“你在发什麽愣,还不快来歇息。”
蓼湘应了一声,慢慢走到榻边,躺到了男人的身畔。
这夜的月光极亮,透过层层的纱幔洒在床榻上,蓼湘挣开了眼睛,低低的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许是药Xi_ng发挥了作用,男人睡得很沈,蓼湘推了推他,仍是没有反应。他披了件单袍,走下了床榻。
外间书房的灯光很亮,彻夜不灭,案上那个粗糙的硬木匣子像是个鬼魅一般,让蓼湘越走近越是心惊肉跳,他伸出手Mo了Mo上面的封条,像是被火撩了一下,很快的收回了手。书房左侧的耳室里备着几壶酒,他取了一壶,倒在手上,小心的洇湿了封条,慢慢揭了开来,他将手放在匣子的搭扣上,心跳的厉害。
有那麽一瞬,他几乎想收回手,回到榻上,躺到那个人的身边,依然被他的体温包裹着。可是迟了,他听见景焄冰冷的声音:“你在做什麽?”
“你……”蓼湘惊了一身冷汗,转过身来,看见明晃晃的灯光下男人脸色铁青的看着他。
“怎麽?你很吃惊?”景焄Yin恻恻的笑了起来,慢慢向他走近,“你很失望吧,我没喝那盏茶。”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蓼湘惨白着脸,嘴唇发抖,“你之前……”
“我知道,我知道,”景焄咬着牙根,“明宏跟我说时,我还不信……”
他一只手撑着桌案,像是忍受着什麽巨大的痛苦,眼里都爆出血丝来,嘶哑的喝道:“我还不肯相信……你真的下得了手!”
蓼湘被他狰狞的脸色吓得不轻,他没想到景焄会爆发这麽大的怒火,他急切的想要解释些什麽:“不……我只是……”
景焄却完全没有听他这些支离破碎的话语,他攥着桌案的一角,指节泛白:“你跟了我有十来年了……我以为你至少会有一点在乎我,”他无力的摇着头,“却没想到,这个皇位远比我们十年的情分要重。”
“皇位?”蓼湘一惊,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麽,他上前两步抓到男人的袖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我只是……”
景焄一把甩开了他,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放到案上,“这茶里的药不是你下的?”
蓼湘怔在那里,半晌没有答话,他隐隐觉出了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景焄咬牙切齿的说道:“那个齐苓,我早就想杀了他,我知道,但凡他活着一日,我们就不得安宁!”他面色Yin冷的看着蓼湘,“我真是不明白,难道你忘了自己是怎麽进宫的麽?你到现在还这样护他,甚至不惜为了他,下毒杀我。”
蓼湘的眼睛骤然瞪大,喊道:“不,我没有下毒!那茶里只是……”
景焄立刻打断了他:“好了!我都知道了!”他大踏步走到那个硬木匣子边,掀开搭扣,从里面拿出一卷褐色的卷轴扔在蓼湘脚边:“你们不是已经计划好了麽,毒死了我,再在这假诏书上盖上玉玺,这皇位唾手可得。”
蓼湘觉得脑子都要炸开了,他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莫大的Yin谋,在一个时辰之前,他还靠在面前这个人的怀里,而现在,他看着自己的眼神简直像个陌生人。
“你听我说,是有人要害我,我……”他大踏步走上前,拿过那盏要命的茶,“我没下毒,我可以喝给你看。”
在他揭开杯盖,仰脖的那一刹那,景焄用力从他手中夺回了茶盏,喝道:“够了!你是想用自己的命骗我吗?”他用力的摘下
自己的发带,丢入了碧绿的茶水中。
蓼湘知道,那条发带上坠着一颗明珠,是南蛮进贡的宝物,据说能驱百毒,色泽鲜红,遇毒则会转为绿色,而此时浸在茶水中的珠子已然变作了墨绿。他瞪着那如墨的绿色,像是要瞪出血来,他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这不是那药……不,是水里……”他惶然的看向屋角,方才汲水的壶早已不知所踪。
他忽然向门外奔去,用力的拉开了门,门拉开的一刹那,数柄长枪卷着利风直指了进来,随後的是连滚带爬的王遣:“皇……皇上,奴才方才听见屋内争执,说什麽下毒谋逆,奴才赶忙唤了一队侍卫护驾……”
景焄额上的青筋还没消退,他咬牙道:“来得好,把他拉出去……打入天牢。”
蓼湘还想说什麽,但是看着跪在地上哆嗦的王遣和一边齐整的大内侍卫,他只是低低的笑了一声:“你不信我……就算了。”
第五十章
记得之前,景焄在暴怒之时也曾对他说过:朕真要糟践你,都不用亲自动手,只要把你扔出去,外面自然有人有上千种方法弄死你。
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天牢里Yin湿寒冷,不见天日,即使有烛光,也是明明灭灭摇晃不清。蓼湘从纷乱的发间抬起脸来,挣动了伤口,不由得低低“嘶”了一声。伤口上的盐分像是一把又一把锋利的小刀,一刀一刀的几乎要将他的血肉剐干。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听见牢头略带谄媚的声音:“张公公,什麽风把您吹来了,莫非也是来看那个……”
张公公,是哪个张公公?蓼湘在昏暗的光线里睁大了眼睛,却看不见什麽,只能听见几声低语和悉悉索索的声音。
几个人影越晃越近,有人小声的说道:“娘娘,这里不干净,脚下小心些。”
听到这句话,蓼湘忽而有些想笑,他嗓子已经不大能说出话了,只能嘶哑着勉强道:“真没想到云妃娘娘还能屈尊降贵到这来看我,我原以为来的会是你的表姐。”
“大胆逆贼!竟敢这麽对娘娘说话,老胡,你这里的刑具难道都是摆设,还不快打!”说话的是云妃身边的张宦官,他以前在宫中与蓼湘没见过几面,如今隔着木栏倒极是得意的喝骂了一通。
“慢着,”云妃从Yin影里走了出来,将张宦官斥到了一边,她打量着蓼湘,掩住嘴吃吃的笑了起来,“湘公公,真没想到,你还有今日。”
她伸手扶着栏杆:“你还想念我表姐吗,可惜,她并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我知道,你怨恨她得很,”她的笑声很好听,带着些少女的娇憨,“可是你不知道,她最是个口硬心软的,当初你掉到凤临池里,若不是她下令把你捞上来,又怎麽会有这许多年的荒唐事。”
“是麽……”蓼湘低哑的回应了一声。
“我们这些年叙话的机会也不多,还有件事,不如一并告诉你吧,”云妃柔声道,“你还记得那个被杖毙的宫女麽?我记得是你给她收的尸,哭得还挺伤心的。”
蓼湘在黑暗之中看着她,没有说话。
“下令杖责的是我姐姐,不过,”云妃微微弯下腰来,“命他们把她打死的是我,我那时候虽然动不了你,你身边的人总是动得的。”
她说完又掩住嘴笑了。
蓼湘也笑了:“怪不得三皇子天生不足,原来是因为在娘娘肚子里的时候,没有攒够Yin德。”
三皇子天生有些蠢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