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无疑戳到了云妃的痛处,她骤然僵了脸,过了一会却又笑了:“什麽Yin德报应,若真有这些东西,如今就不会是你在里面,我在外面。”
“看样子,娘娘恨我不浅,不惜毒害皇上来陷害我。”
“毒害皇上,”云妃轻轻笑道,“毒害皇上意图谋反的可是你。”
蓼湘也对她笑了,他的伤口疼得厉害,笑起来略微有些吃力:“齐苓府中的人估Mo着很容易买通,不过买通皇上身边的人花了不少银两吧?”他现下冷静了些,慢慢的也有些想清楚了,“我倒不知道明大将军对皇上说了我什麽,不过,你以为皇上会将我丢在牢中撒手不管?”他隔着牢门,突然对云妃厉声道:“明韶颜,你难道没想过,这件事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麽?”
云妃一怔,冷笑道:“你以为你还能等到那天?”她一拍木栏,“给我把牢门打开!”
牢头忙诺诺的连声应了,掏出钥匙打开了链锁。牢中一股腥臭,云妃掩着鼻子走了进去,低头看着坐在污秽的地面上的蓼湘:“怎麽弄得一身的血,多脏,”她话语里掩不住的得意,“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可不该怨我,要怪就怪你那个弟弟,随便就给唬住了,”她啧了一声,继续道,“你应该知道,要除掉你的人不少,既然这样,就别在乎这个在乎那个,到最後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蓼湘微闭着眼睛,却不再答话了。
云妃又打量了一番牢中的刑具,冷哼了一声:“怎麽尽是些皮鞭盐水,烙铁还没上麽?”
牢头陪笑道:“只因听说上面还要提审,故而先只动些小刑,昨个也有大人来关照,才上了夹棍,娘娘若有吩咐,我即刻去取烙铁。”
云妃摆了摆手:“不必了,烙铁烫到皮肉上那股味道!人得很。”她低头看着蓼湘,又道,“我记得皇上当初兴致好的时候还曾抱着你逛过御花园,啧啧,一个男人,难道没有脚走路麽。”她说到这又掩住嘴笑了,“看我都糊涂了,你哪里是个男人啊。”
她收了笑脸,向身後低声吩咐了几句,又转向蓼湘:“既然有人宠着你,不如让你今後都不用走路了。”
牢头有些惴惴不安的在身後道:“娘娘,你看这……”
云妃皱了皱秀丽的眉宇,叱道:“你怕什麽,现在皇上可没工夫来管他了。”
很快就进来了两个魁梧的大汉,其中一个扯着蓼湘的头发将他拉了起来,硬架到墙上,墙上的几根生锈的长钉,硬生生的刺入了他的皮肉。另一个执着一根碗口粗的大棒,狠狠地抡起,蓼湘被那大汉勒得几乎喘不过起来,连痛呼声都噎在了喉咙里,他从唇间模糊地说了一句:“这次真是托大了。”
胫骨碎裂的声音意外的清脆,蓼湘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脖颈向後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然後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
“蓼湘,蓼湘……”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轻唤声,昏暗间看不清楚来人的脸,蓼湘动了动想坐起身,膝盖处却传来钻心的痛楚。
“啊……”
那人蹲下身扶住了他:“你受了伤?”
蓼湘从声音里认出了他来:“迟轩?”
“嗯,是我,”迟轩的声音里有些懊丧,“我来的晚了,你受苦了吧?”
蓼湘向外看了看,嘶哑着嗓子问道:“你怎麽进来的?”
“当然不是从大门进来的,我来救你出去。”
“可是……”
迟轩不由分说的拉住了他的胳膊:“这次我可不会再问你愿不愿意,我是必定要带你走的。”
“嘶──”蓼湘被他拉到了臂上的伤处,倒吸了一口冷气。
迟轩慌忙松开了手:“你没事吧。”他细细的打量了蓼湘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处没有血迹伤痕
的地方,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当初就不该让你留下来……”
他将伸出的手收了回去,低声问道:“你能站起来吗?”
蓼湘摇了摇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不行,腿……断了。”
“断了?”迟轩几乎是叫了出来,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蓼湘蜷在一边的双腿,移开铺着的稻草,能看见两条腿畸形的弯曲着。
“蓼湘……”迟轩低着头,缓慢低沈的叫了他的名字,肩膀抖得厉害,过了半晌,才抬起发红的眼睛,解开外袍,披到蓼湘身上,勉强用平和的语调对他说,“来,伏到我背上来。”
只是趴到年轻人背上的动作,就让蓼湘疼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抓紧迟轩宽厚的肩膀,有些迟疑的说道:“你这样背着我,还能出去吗?”
迟轩终於缓和了僵硬的面容,微微笑了笑:“你怕高吗?”
“有点。”
“那就把眼睛闭起来。”
在纵马疾驰的路上,迟轩一直皱着眉没有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蓼湘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被固定住的双腿,勉强笑道:“算起来,你这已是第二次救我了。”
迟轩并没有笑,很是低落的说道:“我听了消息,昼夜兼程的赶来,却还是迟了,让你受了这麽多苦。”
蓼湘又要笑,却挣动了伤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咳……若是你没来,我可要再多受几日的罪了。”
迟轩略微一顿,道:“这麽说,几日之後你就可以出去?”
蓼湘这次真是笑了,他的笑声有些沙哑:“几日之後,我就死在里面了。”
迟轩抓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像是无可奈何又有些气恼:“你这次是怎麽了,皇兄……皇上怎麽会这麽决绝?”
蓼湘终於止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以为我要下毒害他,我也着了套,有口难辩。不过……”
“他……他以为你会给他下毒?”迟轩难以置信的问道,“这麽久,难道他还没察觉你的心意麽?”
蓼湘这就顿住了,他沈默良久:“我们的事……其实,他不信我的。”他低垂了眼睑,又摇了摇头,“他以为我会为了齐苓杀他,呵……”
迟轩也没再说什麽,在一处宅院前喝停了马:“这就是我栖身的地方,我带了一个朋友来,他也许能接好你的腿。”
“你的朋友?”蓼湘想了想,“是上次在锦州的那个山羊胡子吗?”
“山羊胡子,你是说乐奚?”迟轩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你不过见过他一次,竟连绰号也起好了?罢了,一会见了他可别这麽说,他心眼小的很。”
他一面说一面将蓼湘扶下马。
那山羊胡子的面色较上次更差,直到细看了蓼湘的伤势後才缓和了些。那些衣料都已和翻卷的血肉沾在了一处,每撕开一条,蓼湘的脸色就惨白一分,额头上布满汗珠,像是随时都会晕厥。
“乐兄,你轻些,他受不住的。”迟轩忍不住说道。
乐奚白了他一眼,一面在伤口上撒上奇怪的褐色药粉,一面道:“这些刑罚都受得住,怎麽治起伤来倒受不住了?你再罗嗦我就回白云山去,不管你的闲事了。”
迟轩只好住了口,抓着蓼湘满是冷汗的手心,又有些迟疑的问道:“他的腿……还能接上麽?”
乐奚已剪开了蓼湘的裤管,看着那不堪的伤处,几乎是倒抽了一口气,他收起了先前那股傲慢的态度。皱着眉伸手捏了捏那腿的断骨处,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