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起,应该还能瞒得住。”
“你怎麽做起山匪的勾当来了。”蓼湘虽然这麽说,却是笑了,“也瞒不了多久,今夜我们就去见百里霂。”
将军府在城东,是御赐的宅邸,府里下人不多,院落却是有不少间。迟轩将蓼湘放在一处屋脊上,低声道:“我先下去找到他安歇的住处,然後再来接你。”
蓼湘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迟轩却神色一顿,凝神向下听了一会,随即微微红了脸,结结巴巴道:“这……是谁在……”
他耳力惊人,然而蓼湘却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皱了眉头问道:“你听见了什麽?”
迟轩小心的撬起一块瓦片,向下指了指,让蓼湘自己去听。蓼湘只得费力的倾过身去,居然听见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呻吟,以及床第之间的窸窣声,听得他面红耳赤,抬起头来有些尴尬的看着迟轩。
“这声音有些耳熟。”他轻声道。
“啊?”
蓼湘垂了眼睛:“百里霂就在下面。”
“……”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花厅,声音正是从里面的耳房传来的。迟轩站在厅里,听着里面越来越不堪的声音,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蓼湘。
蓼湘轻咳了一声,突然对里间道:“百里将军,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可否暂且抽出空闲,出来叙话?”
里面的声音骤然停了,不多时,百里霂果然大步走了出来,身上只随意披了单袍,头发也没束,满面怒色,见了蓼湘才住了步子:“是你?”
蓼湘坐在一边的竹椅上,对他点了点头:“我如今不能站起来向将军行礼了,还请恕罪。”
百里霂看了看他被竹板固定住的腿,冷笑了一声:“怎麽,腿断了?”他又转向一边的迟轩,看见他腰间的剑,一挑眉毛,“这位是筱晏王殿下?”
迟轩对他拱了拱手,算是承认了。
百里霂却没有行什麽多余的礼节,反而大喇喇的坐到蓼湘对面:“我可记得你如今是逆贼的身份,理当关在天牢里,怎麽倒大半夜的来了我这,”他打量了蓼湘一番,“看起来倒是憔悴了不少,只是我却不会心软。你今天既然送上了门,我自然要将你抓回去。”
迟轩听了这话,上前一步挡在蓼湘面前:“百里将军……”
“迟轩,”蓼湘伸手打断了他,“你且在外面等我,我有话要对百里将军说。”
迟轩回头看了他一眼,收了剑,低声道:“我就在外面,有事就叫我。”
“嗯。”
百里霂见迟轩走了出去,又冷冷的笑了:“你倒是好手段,几日不见竟又与筱晏王打得火热。”
蓼湘不愿与他多费唇舌,径直将长公主逆谋之事说了,他一面说一面细看百里霂的神色,却见他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蓼湘住了口,百里霂才站起身:“你说完了?”
“不错。”
百里霂笑了,他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转向蓼湘:“我凭什麽信你?”他嗤笑了一声,“若是明宏有意谋反,他之前又何必拼死征战,直接夥同杨锦栉攻入皇城占了皇位不是更方便?”
“你!”蓼湘一时忘了自己的腿不能下地,往前一倾,几乎跌倒,“你这话说的好笑。他若是当真那麽做了,几日之後,曲舜将军就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他是要做几日的皇帝?”
他说完这话,看着百里霂淡漠的笑容,暗暗恼怒:“你也不必问这些虚话,你其实早已信了他们要谋反是不是?”
百里霂走了过来,撑着他竹椅边的扶手,倾下身来,与他脸对着脸,轻声道:“就算他们要谋反,与我何干?”
“与你无关?”蓼湘冷笑了一声,“乞颜若是在驿馆里被人杀了也与你无关?到时候边境战火连绵,灵州一破,多
少人要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你以为我在乎这个?”百里霂摇了摇头,“我不在乎。”
他忽然直起身,走到屋角,取下了挂着的佩剑,丢到了蓼湘身边的桌上。
“你知道我这次回京是为了什麽,是为了促成和亲大计,那些满口祖制的老臣都不算什麽,你才是眼前最大的绊脚石!”百里霂慢慢抽出了剑,他乌黑的瞳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而且你应该知道,我有多厌恶你。若是你死了,我就出兵去擒了明宏,重编羽林军,可好?”
第五十三章 最终章
“你要我自尽?”蓼湘伸手在他剑锋上轻轻一弹,微微笑了笑,“我若是不肯,你就不去救他,让他死於乱军之中?”
百里霂神色一冷,却不说话,只是等他说完。
蓼湘收回手,眼角微挑的看着他:“你舍得麽?”
百里霂终於难得的变了脸色,隐隐的带了杀气,将剑往案上一拍:“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蓼湘看着映着微光的剑锋,皱了皱眉:“百里霂,事到如今,我也不妨开门见山的说了,你对他的心思和我一样,我难道察觉不到麽?”
百里霂一瞬间浑身都僵硬了,咬着牙道:“你知道什麽!”
“恕我直言,”蓼湘双腿无法用力,只能勉强在竹椅上挪了挪,放松了姿势,“就算没有我,他与你……也是不可能的。”
他也不去看百里霂的脸色,微闭着双目淡淡的摇了摇头:“你自己不也知道麽,不然又何必在他面前百般的藏匿着心事,”他再睁开眼睛时,剑锋已抵在了他的喉间,几乎可以感受到金属的冰冷,他望着持剑的男人,又是笑了,“你若是杀了我,他会怎麽样?”
百里霂喉结动了几动,随即也冷冷的笑了:“你倒是看得起自己,他若真是看重你,又怎会把你打入天牢,任别人打断你的腿?”
“你在吓唬我,”蓼湘低垂着睫毛,看着那把剑,“从刚才一直都是,我知道你根本不屑杀我,你只是不甘心是麽?”
“我没法跟你比,你是个将军,统领千军万马,是做大事的人,”他将视线转向耳房那边,“自然有很多人对你好,你不如去珍惜他们。”
“蓼湘,你这个人还真是格外的惹人厌恶。”
“彼此彼此。”
百里霂瞪了他许久,像是累了,将剑收回了鞘中。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又道:“你如今这个样子,还要回宫去麽?”
“不,他不信我,我不会再回去了。”蓼湘淡漠的笑了笑,“我的腿断了,总得找个地方养着。”
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像个废人一样。”
“你……”百里霂还要说什麽
蓼湘却已向外喊道:“迟轩。”
迟轩进来的很快,他看了看蓼湘,确定他毫发无伤之後,轻声的问了句:“说完了吗?”
蓼湘对他笑了笑:“百里将军忠君爱国,自然答应的爽快,我们回去吧。”
迟轩在他面前弯下腰来,好让他伏到自己背上。蓼湘抓着年轻人的肩膀,又向百里霂转过头来:“那麽,後会无期了,曲将军也请保重。”最後一句是向着里屋说的,蓼湘看着百里霂难看的脸色,趴在年轻人的背上难得的笑出了声来。
笑过之後,却又有些无力似的对迟轩轻声道:“我们走吧。”
一晃就是八月,浅泽边芦花纷飞,飘如薄雪。泽边停靠着一辆马车,竹帘虽是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