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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仓库

安程没有说什么,带着赵亮离开了医务室。初次见面的时候,赵亮他们担心安程另有目的,一路上对他都万分的提防。见到了研究基地,安程证明了自己的话,反而让赵亮的提防之心更重了。

这也可以理解。野外的时候,安程需要平安的回到基地,而赵亮等人也继续寻找庇护点,双方的合作都建立在各自的需求上面。而现在,安程平安的回到了基地,他的需求消失了。那他是会继续无条件的合作下去,还是会卸磨杀驴?小心无大错,多些谨慎就会多一些生存机会。

能在蓝色危机后熬过三年,任何人都不会是傻白甜。就算当初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经过三年时间的蹂躏,这张白纸上也已经写满了各种沧桑。

赵亮跟在安程身后,看着他悠哉的带路,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自从见面之后,这个安程就一直表现得非常开朗,可以说是天真活泼,似乎完全没有心机。这一路上,赵亮非常仔细的观察,没有发现他有过任何异样的动作。不仅如此,对于基地的情报更是知无不言,丝毫没有保密的意识!

看来安程所言不虚,他一个人在这基地里呆了三年。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基地里却三年如一日。没有经过外界残酷的洗礼,他还活在三年前那个美好的世界中。而且孤独的生活了三年,他显然快要被寂寞逼疯了,见到了人显得无比兴奋和激动,就连应有的提防都已经彻底瓦解。

还真是个可怜的人啊……

安程的心情非常的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欢快而轻松。一边走,他一边对身后的赵亮介绍着走廊两侧的房间。这是谁谁的房间,是个什么样的人,曾经做过什么有趣的事情……他一路上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似乎想把这辈子的话一下子全都说出来。看似在向赵亮介绍,却不需要任何的反馈,似乎就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这三年里你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吗?”赵亮忍不住打断了安程的絮絮叨叨,问道。

安程长叹了口气:“是啊。蓝雾出现的突然,很多人在外面都没有机会回到基地,就直接被蓝雾吞噬,毫无音讯。剩余的人只能缩在基地里,不知道如何是好。后来同外面的联系也断了,人们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有的人逐渐疯狂,最后冲入了蓝雾里再也没有回来;有的人无法接受现状,选择了自我了结。基地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就只剩下了我一个。我也曾经数次拿枪对准了自己的脑门,但每次都没有勇气扣动扳机。在来到基地之前,别人就一直叫自己胆小鬼,我当时还不服气。现在看来,我还真就是个没用的胆小鬼啊……”

赵亮安慰道:“在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可是比简单的死亡需要更多的勇气。你不是胆小鬼,你比那些自杀的人更加有勇气,更加的强大。”

安程笑了笑,看向赵亮道:“你们不是我的幻觉吧?”

“什么?”赵亮一愣,没明白安程的意思。

“我曾经无数次遇到从外面来的人。有的对我说外面的危机已经过去,他们是来救我的;有的对我说外面已经彻底沦陷,基地里是唯一的避难所;有的人直接朝我开枪,高喊旧世界最后一人终于死掉;有的人奉我为神灵,朝我跪拜。然而每一次,我都发现那只是我的幻觉。所有人在我眼前消散,我维持着古怪的姿势,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赵亮看着眼前的人,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空荡的基地并非世外桃园,而是一个更加残酷的牢笼。安程是幸运的,不用在外面的世界为了一点资源去拼死拼活。但他又是不幸的,寂寞就仿佛蚂蚁一样一点点的蚕食着他的精神,让他无时无刻都沉浸在无法摆脱的痛苦之中。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消失的。”赵亮拍了拍安程的肩膀,“就算你求着我们消失,我们也会一直缠着你的。”

安程回了个微笑,指着前面说到:“前面就是仓库了,陈铁需要的药就放在那里。”

赵亮问道:“仓库也没锁着吗?”

安程道:“仓库的门都是防盗门,自动上锁的。我也嫌麻烦,每次到仓库里拿东西都要记得拿着钥匙。有时候钥匙找不到了,还要到处找钥匙。我也想为了省事把防盗门的锁去了,可惜怎么想办法都没成功,也只能这样了。整个基地里一共有四个仓库,这个仓库里面放着的是平时的生活用品,因为离医务室比较近,常用的药品也就放在这里。其他三个仓库,一个是食品,在生活区旁边的餐厅里。一个是弹药武器,在办公区的安保处附近。一个是研究用的相关东西,在研究室附近。”

赵亮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安程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来到了仓库门口,这的确是个棕色的保险门。安程先来到旁边的房间,从门后摸出了一把钥匙开门。正要进去,赵亮一把按住了安程的手。

赵亮盯着安程的眼睛,问道:“安程,你真的想拿药去救陈铁吗?”

安程疑惑:“什么意思?”

赵亮深吸口气,缓声说道:“你真的打算用所剩不多的药品,去救素未平生的陌生人吗?你把药物都给他用了,等你将来受伤,却发现无药可用,岂不是葬送了你自己的性命?”

安程愣住了,微微一笑:“你在考验我?”

“我在很认真的和你讨论事情。陈铁的伤势很严重,想要养好伤必然需要消耗大量的药物。你曾经说过,基地里剩余的药物不多,治疗陈铁的伤势足以。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之后呢?将药品全都用完,如果遇到了其他更加糟糕的情况,你要怎么办?”

安程怔怔的盯着赵亮:“你的意思是……可是……可是……陈铁可是你的队员啊!”

赵亮长叹口气:“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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