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房子里看不出明显的灯光。夏棠梨在门口筹措了半晌,没有去开门。池商周还没有回来,也许这正是给她一个机会, 让她想清楚,到底自己过来是报着什么样的目的的机会。
是不是要摊牌,把明明已经巧妙地掩盖了的,谁也不会难堪的局面再扯烂摔碎。是质问他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还是问他看到那张纸后是觉得好笑,还是觉得荒唐, 还是觉得恶心, 所以那么迫不及待把她支给别人,让她去缠别人。
夏棠梨蹲在了门口,一双手臂叠放在膝盖上, 脑袋深埋进去。手里还握着那束花, 鲜艳清新的花朵垂在白色的帆布鞋上。
为了好好陪盛和豫, 她煞费苦心, 老老实实。
池商周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夏棠梨蹲在门口是在等池商周回来,却没想到池商周会从她背后出来。刚蹲一会儿,金山就在门里嚷嚷, 她没心思理它,倒没想到那是金山在叫池商周出来。
门上轻响了一下, 门扇朝里拉开,空气流动,扯着她的感知。她抬头, 池商周从门里走了出来。他身上是端正的西装, 只是西装里的衬衫扣子是胡乱敞开的。看到是她, 他倒没有忘记她害怕不带口罩的金山。
池商周将刚蹦出来的金山推进了门里, 将门关了。
夏棠梨脸上滑下一滴泪,她偷偷抹去。从地上站起来,裙摆从身上落下去,直盖到小腿上,繁杂的裙子褶皱陷了她手上的花。脑子里也像盖下了一层布,盖住了一分钟以前愤怒的,乱的没有头绪的那些。
池商周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躯压迫人。他眼神审视她,倒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需要他来调查,研究,责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木木的嘴唇只能说出这个。
“刚回来一会儿。怎么不打电话,蹲这儿?”
明明是他欺负了她,明明是他该对她有个说法。就算她想要他,他也没有那种把人当傻子的权利。
“小哥回去了。”她讷讷道。
“我知道,他在机场给我打电话了。你小哥走了又舍不得啦?”
“……”
夏棠梨木木地看着人,他的“又”字提醒了她一件事。所以他是完全没有把那天晚上,她等他那么久说的那些话放过在心上。她是喜欢聚,不喜欢散,但是不喜欢也不会不喜欢到大半夜的等着一个人只为了告诉他,舍不得他走。
夏棠梨牙齿压了压唇边,举起了垂着的花,“这是小哥送我的花。”
池商周“嗯”了一声。
“我没猜错的话,小哥是不是有别的意思,你看是吗?”
池商周视线落在花上,又轻飘飘地落到她脸上。像是百无聊赖,他将一双手插进了西裤口袋里。但她猜他大概是对她来找他的原因,不敢想的那么简单了。
“你是在撮合我跟小哥吗?”
金山一直在门里蹭,爪子刨的门板唰唰响,这下是总算不耐烦了,开始吼了起来。池商周一边手从兜里拿出来,朝她伸来,他让她跟他进去,但是他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夏棠梨一步退开,池商周的手落了空。
“你还没有回答,你是不是在撮合我跟小哥?”
“你们都还小,以后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小哥你也觉得他小?”
池商周看了眼她,眉眼有点不耐烦的样子了,不知道真是因为金山的吠叫,还是因为她。他一边点头,一边伸手在门板上拍了两下,黑深深的西装让他的动作显得又冷又厉。门里的金山很知趣,立刻就闭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