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娇江长娆容珩1/24 章 · 1800 字

第1章

我重生了,一睁眼,容珩俊颜如玉,正淡笑看我。我腾地翻身而起,一把将他压在身下,疾言厉色,“狗贼受死!”

另一只手本能摸向腰间,原本悬挂匕首的地方……空空如也!再一低头,一身绫罗软纱,身段窈窕婀娜,哪里还是我的身子!

容珩被我压在下头,懒洋洋笑着,“婉儿,瞧你方才睡得熟,魇着了?”

我盯着容珩的脸,神色怔怔。

死前刀刃划过脖颈的森凉尚未散去,长阶孤影,幽深宫墙犹在眼前。我叫江长娆,承锦四年七月初八夜,自戕于慈宁宫,享年二十三,死时,位及太后,有一养子。

眼前这位我也认识,三皇子容珩,我的宿敌,谋划多年都没能整死他,命硬得很。最终我棋差一招,兵败被囚。容珩赠了我三尺白绫,一壶毒酒,一柄青刀,让我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方式,自行了结。

我选完了,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婉儿……婉儿……

脑中一根弦紧紧崩起,于最紧时乍然崩断,沉落渊薮。

容珩的走狗孟婉?!

那个起于微末,于烟花之地广布眼线,屡次坏我好事的孟婉!

我摸着自己的身体,心沉入谷底。这该死的凹凸有致……

一时间,给我把刀,我都不知道是先捅死容珩好,还是捅死自己好。

容珩温柔地替我将发丝刮到耳后,“婉儿,明日太后发丧,你替本王瞧一眼吧。”

轰!

此话如洪流回笼,撞得我魂飞魄散,我再也支持不住接二连三的打击,手一软,跌在容珩怀里。

我不光重生了,还重生在自己死去之后。

容珩温热湿润的鼻息软绵绵吹进我的耳朵,淡淡的木梨香清晰可闻,他揽住我的腰肢,指尖拂过我的眉眼,笑着问“方才还要杀我,这会子又不杀了?”

这温润的语气,话里藏刀的性子,真切地提醒我,不是在做梦。

一朝云端跌落,我勉强定了定心神,犹如丢了三魂七魄,恍惚道,“方才妖妇入梦,欲取王爷性命。那话,是对她说的。”

妖妇是前朝众人对我的蔑称。

谁叫我这个太后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当年先帝病危,我云英未嫁,作为户部侍郎家的嫡女被选进宫中冲喜,先帝一连临幸了六个妃子,我是第七个,那一夜我跪在床前,身上的锦褥纹丝未动,眼睁睁看他纵欲过度咽了气。事后从匾额后边扒出了遗诏,皇位传给了六岁的容谚,去母留子,宰丞辅政。

先帝是个狠人,临走前对我说,他睡过的女人,要通通陪着下去,我这样来不及侍寝的,就算了。

后来,容谚的母妃逼上头来,非要我代她去死。她说,容谚的母妃,必须是太后。

我在宫墙下坐了一夜,想明白了。先帝在容谚的亲娘和我里,选了我。天明儿,我提刀进了殿,一刀捅进贵妃的肚子里,鸠占鹊巢,成了太后。自那以后,我只有一个目的,辅佐容谚坐稳皇位,清逆臣,诛叛党,安安稳稳地过完余生。

可惜这一切,都被容珩毁了。

当年存了私心留他一命,终是养虎成患。

容珩尤自笑看我,刮刮我的脸颊,一副宠溺模样,“年纪轻轻的,满肚子心事,从前你黏着我听你讲,现在怎么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我回神,心底一阵恶寒,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我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不想让他看见我细微的表情。纵使龙潭虎穴多年,遇上这样奇诡的事,我慌啊。我刚才干了什么?我说,狗贼受死。

“王爷,人死如灯灭,还看什么呢……”

容珩仿佛忘了刚才的事,枕着手臂道,“去看看她死透了没。”

死透了吗?

我笑了笑,“那必然是死得透透的。”

容珩忽然凑到我耳边,笑道,“婉儿,你不对劲。”

我脖子一冷,容珩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抚上了我的后颈,我装作喝醉了酒的模样,死死贴在容珩胸膛上,笑呵呵道,“王爷,妖妇可怖,人家没缓过劲儿来。”

说这话时,我的手已经悄悄探在他的颈子旁,若他想杀我,必将付出惨痛的代价。

容珩手划过颈后的骨节,拉住我的领子轻轻一提,笑出声,“你抢什么?本王是说,你这衣裳带子,系得不对劲。”

我的手倏然松垮,随意地藏进被褥里。容珩啊容珩,看他是雾里看花,像花,却是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刀,稍有松懈,便被刮得皮肉不剩。

从前我依靠诸多势力与他纠缠,勉强打个平手。今夜与他对上,鼻息交融,才真正见识到他的可怕。

容珩哼笑一声,拍了拍我的背,“叫你贪杯,起来罢,压得本王难受。”

我避他如蛇蝎,巴不得离远一些,从榻上爬起来,偏头,余光扫见了一壶酒,桌上杯盏倾倒,若隐若无的酒香在我鼻尖打转。

有趣……一滴香……

先帝最后,就是靠这个吊着一口气快活了不少日子。

孟婉想做什么?对主子暗生情愫,功成之夜,霸王硬上弓?

那孟婉是怎么死的?我动了动腿脚,不疼不痒,不是死在那事儿上的。

容珩解了困,曲起一条腿坐起来,我被锁在两腿之间,下不去,只好一扯嘴角,柔声道,“王爷好坏,奴婢睡着了,您也不喊我。”

容珩好整以暇地看我。

看得我心里又是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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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江长娆容珩 第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