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娇江长娆容珩11/24 章 · 1602 字

第11章

没走两步,就瞧见正殿四面敞开,里头烛火摇曳,两道人影绰约可见。风一吹,阴风号,窸窣呢喃如鬼语。影子高得可怕,直窜到房梁顶,凭生诡异。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难不成黑白无常发现我借尸还魂,前来索命了?

就在夺门而出之际,有几句话飘进我的耳朵里。

“朕……不想……”

“你别逼朕……”

我脚步一顿,迫切地回头,悄悄走近,借着微光,看清楚了屋子里的俩人。

一个是眼睛通红的容谚,一个是穿着老粗布的宰相宋凛。

心里暗骂一声宋凛这老东西心思不正,我活着时,就没少欺负容谚,我死了,岂不是变本加厉!

容谚泪眼婆娑,顶着一身宽大及地的龙袍,怯怯地,必然是受了欺负!

“陛下!江氏妇人已死,您准她风光下葬,已不欠她。如今容珩虎视眈眈,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把揽了朝中的大事小事,臣愿助陛下一臂之力,诛杀逆党!”

我挑眉,想听他有何好对策。

就听宋凛说道,“臣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陛下!”

我嘴角的笑意一顿,可真是举世无双聪明绝顶天衣无缝大义凛然令人拍案叫绝的好对策!若非我还活着,定要变成鬼揪着这老不死的下黄泉去。

容谚哭着说,“朕……朕不需要……”

“陛下!当年江氏弑杀贵妃娘娘的事,您是知道的呀!岂能认贼做母?她活着,不许臣为您尽绵薄之力,死了,难道还要您为她守孝不成?”

我手慢慢收紧,心上堵了一块大石头。

留在慈宁宫匾额后的东西,容谚应该是看见了。我对自己所行供认不讳,按理说,容谚应该恨我。

幽暗的大殿内,容谚衣衫单薄,声音幽怨,“她到底,养了朕七年……”

低头,一颗泪砸在手背上,心底生出无限的愧疚。

宋凛说道,“陛下,下旨选妃吧。没了江氏,您根基不稳。”

父亲膝下就我一个女儿,再也没有一个江氏来辅佐容谚了。我提着篮子,渐渐走远。

身后冷风嘶嚎里,隐隐传来容谚的哀咽,“朕知道……”

昔日受了委屈,蹲在我门前偷偷抹泪的少年,如今也学会自己站着往前走了,不枉那夜我对孟婉说,“回去告诉容珩,不论他日皇位上坐着谁,以我一命,换容谚一命。否则,拼着两败俱伤,咱们也继续斗下去。”

孟婉说,“王爷知道。”

于是我捡起青刀,把贵妃的命还给了容谚。

慈宁宫后院的枯井黑漆漆的,我趴在井沿上,幽森寒气扑鼻,难以想象玉壶那个娇滴滴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哪里来的勇气从这爬上去,纵身一跳。

一根火柴划亮了森凉的夜,落进井里去。那井不深,微亮的火光自井底缓缓燃起,我蹲坐井边,听着枯叶燃烧的劈啪作响,不敢去看。

“跳了一回,腿吓软了?”

我回过身,容珩拢袖站在枯死的牡丹丛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暖黄晕染,照亮了脸前的一亩三分地。

我皱眉,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王爷怎么来了?”

容珩打着灯笼悠悠然然地走过来,在我身前站定,神色淡淡,“席间洒了酒,出来换身衣裳。”

“王爷换衣裳能换到慈宁宫来?”

容珩一面伸出手,一面笑着说,“祭奠太后怎可只派个近侍来。未免心不诚。”

我犹豫了一下,抬起手,他便将我握住,指尖湿湿的,有些凉,衣袖翻动时能闻到清淡的酒香,果真是洒了酒出来的。

容珩轻轻一带将我拉起,我顿时脚跟发麻,向前一个踉跄。

容珩扶稳我,笑道,“闹了半天,是你瞒着我吃酒去了?”

我抽回手,被他握过的地方还带着凉,背到身后摩挲了几下,才消去那些异样的感觉。

“王爷,咱俩各忙各的吧。”

“本王没什么好忙的,待给你收了尸再回去不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爷宅心仁厚。”

“举手之劳。”

那把火烘得井口发热,直到最后,估摸着也烧透了,捞上一撮灰来。玉壶说她死后,就随风散了,四海为家,可我不想将她撒在宫里,便用方巾将骨灰盛好,塞进怀里,转头往外走。

容珩在后头问道,“好容易来一趟,不看过你主子再走?”

脚下一顿,我背着他道,“连长阶上的血都洗干净了,一个冷冰冰的牌位,有什么好看的?”

容珩没说话。

秋风渐凉,四周萧索,我立在门旁,背身问道,“王爷想去?”

这话问出,我心里苦笑,猜他八成是不会回答了,抬起一只脚跨过门槛。

“想。”

简简单单一个字将我的脚凝在半空,想缀了千斤,半步难移。

半晌,脚轻轻落下,跨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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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江长娆容珩 第1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