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藏娇江长娆容珩9/24 章 · 1715 字

第9章

昨夜下了雨,脚下湿滑,走到窗边,脚下一出溜,惊叫一声,就要撞上假山。容珩走在前头,回身已经向我伸手过来,突然一只手从窗户里插进来,玄衣广袖,当即拎住我的后领,一提,我便稳稳当当站住。

容珩手一顿,缓缓收回。

我抬头,深吸一口气,江鹤冷着脸立在窗内,一副我欠他八百两银子的样子。宗临事没办利索,被容珩拿住了把柄,他不得已破费,请了我和容珩来。从他表情可见十分不愿意请我吃酒。

我压着心里的激动,客气道,“多谢江公子。”

江鹤拧着眉,冷淡道,“进来。”

容珩好笑地看我一眼,也不知是不是瞧出我心绪的变化,临进屋时施施然丢下句话,一股子酸味,“江公子玉树临风啊……”

我对着他背影翻了个白眼,跟进去。

屋里还如先前的摆设。

我习惯性地要坐在与江鹤相对的靠窗位置,不料他淡淡道,“此乃舍妹之位,想必孟姑娘没什么立场坐在那儿。”

我脚步一顿。

容珩拍拍身侧,和煦道,“出门在外,别招人嫌,来,给本王斟酒。”

我走过去,紧挨着容珩坐下,旁边放了盆热水,我夹起容珩的杯盏,丢进里头滚了两圈,再拿出来,便冒着热腾腾的气。

江鹤一双锐眼在我将杯盏丢进热水的时候,就锁在我手上,容珩仿若不查,眯着眼,支着头,听窗外小曲儿。

这是我喝酒的习惯。自幼胃肠弱,喝了冷酒便腹痛难忍,又喝不惯烫酒,后来便干脆将酒杯在热水里滚了,熨上酒慢慢煨着。

这样的习惯,只有亲近之人知晓。

江鹤忽然问道,“孟姑娘胃肠不好?”

“王爷胃肠不好。”

容珩听到提他,也不反驳,敲着桌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前夜江府下人出门办事,惊扰了孟姑娘,今日特备酒席,向您赔罪。”江鹤举杯对我。

容珩横手插进来,拿过我的杯子,遥遥一对,便一饮而尽。

江鹤目光扫过我和容珩,半晌讥讽道,“王爷对孟姑娘,真是情深义重。”

容珩一杯下去,不多晌眼已经起了薄雾,含笑瞧我。

“是啊,情深义重。”容珩接过话柄,“只是有些人是块榆木疙瘩,死不开窍。”

我:“……”

先前听容珩一口一个婉儿地叫着,我还当他说笑,难不成心底还藏了几分真情在里头,那孟婉,当真是倒霉,被自己毒死的?

容珩笑着起身,往后倒退两步,敲敲脑壳,“哎呀……本王不胜酒力,醉了醉了……”

你能演得再假一点么?

“本王出去走走……”

容珩歪歪斜斜地跨出门去。

这是我与他商量好的。既然打定主意要抱容珩大腿,首先得把江家安抚好。

我同容珩说,江长娆的一举一动是刻在我脑子里的,大可借此让江家误以为是江长娆借尸还魂,届时双方冰释前嫌,共谋大计,江家得以保全,我全了主子厚恩,容珩也能得实打实的好处。

这一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绝不会让这个昔日的宿敌对我太过忌惮,一个婢女,只想让主家过上好日子,我越简单,容珩就越放心。

江鹤替我温上一杯热酒,“孟姑娘有话要对我讲?”

我笑道,“去岁新埋的石榴酒该启坛了,这会子和进石榴糕里,酸甜爽口。”

刺啦……

江鹤面前的酒盏倾倒,泼出的酒浆淹了半面小桌,一滴滴地落下去。

宗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江鹤身后,眉头紧皱,挣扎反复后,终于缓缓道,“她……是小姐。”

在江鹤骇人的目光里,我笑了笑,泪眼婆娑,“哥哥,我回来了。”

亲人相聚远没我想象的温馨感人。

比如现在,江鹤拿剑比着我,双目猩红,“我看你想死。”

我小心挑开抵在脖子上的刀刃,讪笑,“你六岁下学没跑了,尿了裤;七岁上树摘胡桃,扯了裆;八岁抱我去夜市,丢了我;九岁……”

“闭嘴!”江鹤憋得满脸通红,哪里还有迷倒京城万千少女的贵公子模样,他气得发颤,“你如何得知……你如何……”

宗临已经关上了窗户,站在门边宛若门神。

我哥的这些丑事,他从来不知。

事急从权,顾不得我哥的面子了。

江鹤像是猪油蒙了心,睚眦欲裂,“是你害死了小娆!定是小娆生前告诉你的!你逼她!”

就连宗临都尴尬地挠了挠头,小时候总听江鹤发火,就喜欢叫人提头来见,我那时候与宗临开玩笑,在江鹤后头提起头发来,看得宗临嘴角直抖。是以那夜,宗临就动摇了。

我冷笑,气得肺都要炸了,“江大公子!我要是孟婉,趁着江长娆死前不问旁的,盯着你尿裤裂裆的糟烂事死问个什么劲儿!在你眼里,我江长娆,就是个死前还要抖出糗事给你添堵的缺心眼儿?”

江鹤被我骂得呆在原地,剑抖了抖,声音发飘,“没错……小娆就是这么骂人的……”

我扑哧一笑,没笑完,就见江鹤眼眶子都红了,一把扯过我,“你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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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娇江长娆容珩 第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