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放假前一天，蘑菇将报告的最终稿jiāo了出去，但她的心依然未能放松，因为今天是公司竞聘的日子，她正为绫香默默祈祷。
蘑菇从早上开始，总不自觉地看表。
“明天你就得去见未来婆婆了，害怕不？”袁阿姨问。
蘑菇回过神：“害怕算不上，只是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
“老人家嘛，都喜欢嘴巴甜一点的，勤快一点的，到时好好表现一下就好。”江叔加入谈话。
“嗯，知道了。”蘑菇点点头。
“你呢，手脚是够勤快的，可嘴巴还是得学着点，多说些好话。”袁阿姨教诲，“不过就冲你那份厚礼，你婆婆就没理由不喜欢你。”
最近工作忙，蘑菇已经将去包子家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突然想起虽然已经给包子妈妈准备了礼物，但是包子爸爸还没有呢，要不要晚上去商场看看？
蘑菇随手就给包子打了电话，结果包子在那头乐呵呵地说：“我爸这人好说话，就免了吧。”
中午的时候，蘑菇给绫香打了电话：“结束了吗？”
“嗯呢，早完了。”
“结果怎样？”蘑菇迫不及待地问。
“哪会那么快知道结果？一周以后公示才知道。”绫香那头笑了。
当天下班后，蘑菇早早回家。这是她这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按时下班，她回家后收拾了行李和准备带去包子家的礼品。
这天晚上，包子还是很晚才回家。
包子家所在的城市离B城并不远，动车四个小时就能到达。
蘑菇是好久没出游了，xìngfèn不已。每一站停车，她都高兴地拉着包子下车拍照。而包子则一路无心看风景，全程心事重重的样子。
蘑菇知道他是为工作的事烦恼，便打趣道：“***，能介绍一下现在你负责的案子吗？”
“暂时不太方便透露呢。”包子配合她，打起了官腔。
“说一下嘛，别装了。”蘑菇伸手去揉包子的肚子。
“别闹，作为人民检察官，我是负有保密责任的。”包子坐直腰身，用肚子顶开了蘑菇的手，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电视上不是有检察官接受采访介绍案情吗？”
“那都是过后的，正在办的都不能说。”
到站后，两人下车。
包子一人拿着两桶油，扛着一包米，还背着一个大背包。而蘑菇背着书包，手拎着一床丝绵被子，跟在他身后直想笑：“包子，你说我们像不像外来务工者衣锦还乡？”
“你再拎着一个水桶，里面放满衣架就差不多了。”包子附和道。
这些都是包子和蘑菇的单位发的，平常都用不上，于是包子建议都拿回家。
蘑菇四处张望出租车等候区的标识，结果包子叫住她：“别看了，我们坐公jiāo车回家。”
“不是吧，我们拿着这么多东西。”蘑菇难以置信。
“没和你说笑，快走吧。如果打车回去，我妈妈看见，会说我们不懂得节约的。”
包子家离车站约三十分钟车程，是一个典型的旧式单位大院。
初次见面，蘑菇对包子父母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包子爸爸一见他们就乐呵呵的，感觉非常亲切。而包子妈妈虽然表情稍微严肃，但是也一直保持笑意。
午餐的时候，包子父母将好吃的菜都往蘑菇碗里夹。虽然有地方差异，菜有些不对蘑菇的胃口，但她一样吃得不亦乐乎。包子见状，好生嫉妒。
“我们这附近也没什么好逛的，但是下午可以让啦啦带你去他学校走走。”
“啦啦？”蘑菇捂嘴就笑，差点没呛着。包子对蘑菇翻了一个白眼。
面对包子父母的热情，原本还有些拘谨的蘑菇，开始得意忘形了。
当然蘑菇也很会表现，等大家吃完饭，马上抢着洗碗，还指挥包子从行李袋里翻出带给他父母的礼物。
结果，等到蘑菇洗完碗，兴高采烈地出到客厅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怎么都不说话了呢？
只见包子妈妈手拿蘑菇送给她的玉镯，示意蘑菇坐到她的身边：“小茹，这个翡翠玉镯花了多少钱买的？”
蘑菇没想到包子妈妈会问这个，一时反应不过来，就照实说了。
“什么？你们现在一个月才挣多少？”包子妈妈难以置信，“这玉镯子我心领了，你拿回去退了吧。”
蘑菇顿时石化了，她没预料到包子妈妈会为这个发难。
包子爸爸赶紧打圆场：“孩子不是因为孝顺才给你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吗，你看这玉镯子多漂亮，还是小茹有眼光。”
包子也一块儿来劝说：“是呀，妈妈，这是我们的一番好意。”
后来，好说歹说，包子妈妈才收下，蘑菇虚惊一场。
回房后，包子安抚了蘑菇几句：“别太放心上，我妈妈是觉得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攒钱买房子，不应该那么铺张浪费。”
“不过。”包子话锋一转，“你怎么没跟我说这玉镯子多少钱？”
“你也没问啊。”蘑菇有些心烦。
由于包子一直坚持男人应该养家的理论，所以两人的生活支出一直由包子负担，而蘑菇的收入则自己留着花，包子也很少过问。
由于这件事的影响，接下来的两天，蘑菇过得小心翼翼，慎防再有闪失。
临走前一晚，包子神秘兮兮地回房间，掏出一个红包放到蘑菇面前。
蘑菇好生困惑：“这是什么？”
“我父母给你的见面礼，收下吧。”
蘑菇打开红包，大概数了一下，差不多是那个玉镯子的价格，心里好不是滋味……
回B城的路上，蘑菇还是心有戚戚焉：“你妈妈不会因为这个而嫌弃我吧？”
包子笑着搂过蘑菇：“这是什么话？你别嫌弃我妈才好呢！”
“我怎么会呢，啦啦同学。你爸妈为什么会给你取一个好玩的小名？”
“我刚出生那会儿，大院里成天广播《卖报歌》。”
“原来是这样啊，这也太随便了吧。”
“是啊，我多么希望那会儿播放的是哥哥的Monica（《莫妮卡》）。”
“你也太风sāo了吧。”蘑菇chuō了一下包子的脸。
“反正都是女xìng化的名字，Monica还洋气一点，呵呵。”
蘑菇被逗乐了，她最喜欢的就是包子的幽默了。
端午节后，蘑菇的工作也回归了清闲。
这天，蘑菇按时下班，去超市买完菜，准备回家做饭。
正当蘑菇提着菜回到楼下时，发现一个八九岁的瘦弱的小男孩，背着书包坐在楼梯口。路过的时候，蘑菇多看了两眼，印象中没见过这个男孩。
到家后，蘑菇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几道简易的拿手菜。
等到八点多还没见包子回来，蘑菇给他打电话。
结果，那头的包子赔了个不是，说工作没忙完，不能回来吃饭，让蘑菇好好吃。
大约快到十二点，包子才回家。那时的蘑菇已经抱着电脑躺在床上快睡着了。
“你终于回来了，***。”蘑菇酸溜溜地说。
“怎么还没睡？”包子放下书包就乖乖来到床前。
“你这包子，才接第一个案子就开始夜不归宿了，回头接第二个、第三个就搬去单位睡好了。”蘑菇转过身不搭理包子。
好脾气的包子将ròu乎乎的脸贴上蘑菇的后背：“哪敢，回头你背夫偷汉，我怎么办？”
“你这人能不能想点好的？”蘑菇又转过身，发现包子眼皮都拉下了一半，疲惫不堪。她不忍心再埋怨他，催促他赶紧去洗漱睡觉。
一连三天，蘑菇提着菜回到楼下时，都能见到那个男孩。
终于，她心里犯嘀咕了：这孩子是在等人，还是被家长关在门外了？
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管闲事的时候，那男孩走到她跟前，怯生生地问道：“您好，请问您知道柳检察官住哪儿吗？”
该不会是说包子吧？蘑菇定了定神：“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有东西要给他。”小男孩说。
“但他现在不在家，要不我帮你转jiāo给他？”蘑菇说。
小男孩摇摇头：“我要亲自jiāo给他。”
“那要不你明天早上再过来，到时他应该在。”明天是周末，包子应该在家。
小男孩点点头，还问了她具体时间和地点。
晚上，蘑菇转告包子。
包子纳闷了：“你说一男孩找我干什么呢？”
“谁知道啊！快想想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干过什么轻狂的事？”蘑菇双手环抱xiōng前，揶揄道，“回头要是那男孩叫你爸，我可受不了。”
“这不挺好的吗？你白捡一这么大的儿子。”包子顺着说。
蘑菇吃醋了，双手狂拍包子：“你这臭包子，要是真的，我就生煎了你。”
“别啊，我说笑的。”包子笑着躲开。
夜里，包子一如既往地睡得很香，只有蘑菇想着白天的事辗转反侧。
次日，阳光明媚，小男孩如约而至。包子将他
请进屋里。
小男孩坐在沙发上，打开书包，取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包子：“这是我妈妈让我给您的。”
包子和蘑菇对视了一眼，打开信封，却发现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一旁的蘑菇毫无头绪，怎么回事？
“小朋友，你是什么意思？”包子淡定地问。
“我妈妈说，我们家不比宁伯伯，只有这么多了，请您收下吧。”小男孩怯生生地说。
蘑菇终于明白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小朋友，你回去跟你妈妈说，我没有收宁伯伯的钱，也不会收你们的钱。”包子蹲下来和小男孩面对面。
“不行，妈妈说一定要让你收下，不然哥哥以后都出不来了。”小男孩突然哭起来，“虽然我妈妈是生病了，我们是家里穷，但是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们人穷不能志短，生活再困难，也要清清白白做人，所以我哥哥真没有犯法。”
见孩子一哭，包子和蘑菇慌了神，赶紧翻箱倒柜找吃的去，不一会儿拿来了一袋大白兔和一包奥利奥。
蘑菇剥了颗糖放进男孩嘴里，满屋子的哭声才终止。
蘑菇抚着男孩的寸头，笑了。毕竟，还是个孩子。
小男孩离开前，包子对他说：“请放心，我也相信你哥哥没有犯法。”
周一早上，蘑菇回到公司，马上打开公司邮箱。果然，竞聘结果出来了，绫香和萧河都成功了。
“恭喜你啊，荣升副总了。”蘑菇赶紧打电话祝贺。
“也恭喜你啊，调到海外市场部了。”那头的绫香笑着说。
“啊？”蘑菇没听明白。
“你没看到下面还有一份人员变动名单吗？”绫香笑说，“你被调到海外市场部了。”
蘑菇打开那份名单，仔细一看，在最后一行出现了她的名字。她定了定神，又看回那份竞聘结果，第一行公示，蒋澄思出任首席执行官。
“恭喜你啊。”江叔走过来，特有感触地说，“我就知道你会走的，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
“干吗说得那么伤感？”袁阿姨埋怨江叔，“这是件好事，小茹还这么年轻，在档案室待着太憋屈了。”
“哪里？”蘑菇一时百感jiāo集，“跟你们在一块儿我真的很开心。”
“不过，海外部可不比这里，说话和做事都要小心谨慎。”袁阿姨嘱咐。
“你怎么说得像闺女出阁一样？”江叔笑了。
中午，蘑菇和绫香、盈盈相约在食堂吃饭。
“你真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来了庄美三个多月，连续三级跳。”盈盈一见蘑菇就揶揄。
“其实莫茹这也不算升职了，只是换部门而已。”绫香辩解。
“可是待遇真会差很多，业务部门和后勤部门同样是职员，待遇起码相差三倍以上。”盈盈说。
“啊？真的吗？”本来蘑菇还在纠结自己莫名换部门这问题上，现在一听盈盈的话，马上两眼发亮，什么纠结都抛诸脑后了。
“是的。海外部是主要创收的业务部门，肯定不止三倍。”绫香接着说，“但这都是辛苦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我应聘的本来就是海外部。”蘑菇信心满满地说。
“对了，既然这么高兴，今晚我要请你们吃饭。”盈盈突然提出。
“这哪好意思，就算请也该我们请，你又没有升职加薪。”绫香说。
“不，一定要我请的。”盈盈积极地说，“我要向你们正式介绍我的新男友。”
“哦。”绫香和蘑菇恍然大悟，相视一笑。
晚餐定在公司附近一家高档酒店的西餐厅。
明黄的水晶灯照shè下，餐厅内的一切显得金碧辉煌，餐具都被映shè得金光闪闪。在用餐区的正中，传出钢琴独奏曲KissTheRain（《雨的印记》）的旋律。
蘑菇和绫香并排坐着，看着对面的盈盈介绍她的新男友。
“这是梁宇桥，之前你们也见过了。”盈盈笑着说。
“是。”蘑菇点点头，打量了眼前这位看上去斯文实诚的男子。
“庄美果然美女如云。”梁宇桥恭维道，“今天我很荣幸能和三位美女共餐。”
“当然。”盈盈笑着说，“但是这两位在公司算是上乘美女了。”
自从这位梁先生开口说话，蘑菇就不太舒服，她感觉这是一场商务晚餐，而不是朋友聚餐。
梁先生显然是这场晚餐的主角，先是客套了一番，又介绍了一下自己公司的情况，最后开始问到绫香和蘑菇的私人生活。
整个过程中，绫香和蘑菇二人都是有问才答，从不主动发言。
绫香在回答为什么还没有男友这问题时，显得非常不自然：“平常工作忙，也没太关注这方面的事。”
“哦，正好我身边也有年纪相仿、各方面条件不错的男xìng朋友，要不回头给你介绍一下？”
“好呀。”绫香客气地回答，然后起身要去洗手间。
“我也去。”蘑菇说。
两人走远了，绫香低声说了一句：“我觉得萧河比那男的强多了。”
“我也觉得是。”蘑菇深有同感。
两人出了洗手间，在经过一个敞开门的包间时，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投资部的林总。
包间里的沙发上坐的全是公司部门的老总和董事，连董事长孙董也在列。
绫香领着蘑菇仪态大方地进入包间内，和各位高管一一打招呼。
那林总向孙董介绍绫香：“孙董，这位是绫香，刚升任行政部副主管。”
孙董觉得绫香眼熟：“我想起来了，你好像是和阿思同一届入职的吧。”
绫香乖巧地说：“是的，孙董您记忆力真好。”
林总连忙说：“蒋总那一届真是人才辈出啊。刚升任海外部副总的项维，也是那一届的。”
然后，那林总还不忘介绍躲在绫香身后的蘑菇：“孙董，这就是上报纸的那位姑娘，挺标致的吧。”
绫香负在身后的手动了一下，示意蘑菇上前。
孙董抬头打量了一下蘑菇：“不错，不错。”
蘑菇向前跨了一小步，与绫香平齐：“谢谢孙董夸奖。”
这时，身后传来了清脆的男音：“不好意思，来晚了。”
只见蒋澄思快步走来，向着孙董说：“爸，可以上桌了。”
然后大家纷纷站起来走向餐桌就座，蒋澄思初见绫香和蘑菇有点愕然，但马上神态自若地朝她们点头致意。
绫香和蘑菇离开后，并排走回餐桌。
蘑菇捂嘴笑：“你听到了吗？他叫孙董‘爸’，可真会做人。”
“也不能这么说，蒋少和孙小姐在一起也快五年了，听说明年初就会订婚。”绫香解释。
“那蒋总也是深谙攀龙附凤之道，追到孙小姐做他女友。”蘑菇说话经常忘了分寸。
“这你又错了，是孙小姐追他的。”绫香纠正道，“记得当时我们还在做入职培训，每天下班以后，都见到孙小姐在公司楼下等着他。”
“啊？不是吧？”蘑菇惊讶了，她一直都想反了。
“所以，当你见到的只是事情的片面的时候，请不要随便评价一个人。”绫香停下来，认真地说。
被绫香一说，蘑菇本来是挺郁闷的，但回家见着包子，心情又好起来了。
“恭喜你，宝贝。”包子抱着蘑菇亲了一下。中午，蘑菇已经在电话里告诉他了。
“虽然道路是曲折的，但是前途是光明的。”包子xìngfèn地说，“幸好你坚持下来了。”
“那当然。”蘑菇得意忘形地说，“你知道我的待遇能提高多少吗？”
包子摇摇头。蘑菇说出了一个数。
包子深吸一口气：“哇，那你不是比我的收入还高了？”由于庄美待遇高，蘑菇现在的收入就已经和包子相当了。
“所以，以后失业不用怕。”蘑菇拍拍xiōng脯，“姐养你。”
“哇，没想到长成我这样还能当小白脸。”包子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蘑菇也乐了，伸手去揉包子的肚子。
三天后，蘑菇小姐挥泪告别档案室，正式到海外市场部报到，结果第一天就闹出了笑话。
由于在本次庄美人员变动中，调往海外部的员工只有蘑菇一个人，她没有经过部门培训，就直接被安排进入项目组。
海外部由一名总经理、一名副总经理和五个项目组构成（不含海外机构。另外，庄美部门副总级别及以上，都会由行政部配备一名秘书，不占该部门的员工名额）。每个组有三至四人，由五个中级经理担任组长，另有五个助理担任副组长。平常这些组都独立完成项目，遇到大的项目也会临时合作完成。
总经理是由原副总杨麟升任，副总则由原中级经理项维升任。
蘑菇是先到副总项维办公室报到的，发现是她之前见过的William。
项维是一个有着古铜色皮肤，仪表非凡，笑起来十分阳光的男子。
“欢迎到海外部。”项维的第一句话。
蘑菇一听，便觉亲切：“谢谢。”
然后，项维问了蘑菇一些个人信息，诸如兴趣爱好、家庭情况等。
蘑菇一一作答，项维均满意地点头。
“你会被安排到Susan那一组，一会儿我带你过去。”项维说。
蘑菇心凉了半截，Susan不是那个难搞的女人？
“对了，在海外部，我们通常都叫英文名字。我看过你的英文简历，只是中文名字的拼音。你的英文名字是什么？”
蘑菇想了一下：“Mushroom。”
“啊？”项维没听明白。
“Mushroom。”蘑菇重复了一遍，“MushroomMo。”
项维目瞪口呆，彻底无语了。
听到这个英文名，惊住的还有和她同组的助理——说话和举止都有点娘娘腔的林庭，他说：“Mandy、Grace、Isa***la……那么多英文名，你叫什么不好？非要叫个蘑菇来害自己。”
大学的时候，不但中文名，连英文名都被叫蘑菇，时至今日，她已经异常习惯了。见蘑菇没有要悔改的意思，林庭长叹一声走了。
蘑菇的组有四个人，分别是Susan、Bruce（林庭）、Lily（雨涵）以及蘑菇。由于Susan外出开会了，蘑菇先和另外两个组员见面。
林庭走后，蘑菇与雨涵聊天。雨涵是一个漂亮文静的女孩，小圆脸，刘海侧扎露出饱满的额头，妆容柔美不失稳重。
雨涵话不多，只有蘑菇问，她才回答。
“你来这儿几年了？”“三年。”
“工作辛苦吗？”“辛苦。”
“Susan怎样？”“要求很多，也很高。”
“杨总和项总呢？”“都挺好说话的。”
“那蒋总呢？”蘑菇多嘴问了句。
只有提到蒋澄思的时候，雨涵才打开话匣子：“蒋总工作上要求严格，顾全大局也注重细节，而且很有魄力和远见。记得我来的时候，海外部有一百多人（含海外机构）。蒋总升任总经理后，要求提高效率，精简人员，还大力开拓海外市场，以致外界都难以相信海外部还不到六十人的团队（含海外机构），居然创造了公司40%的收入。”
蒋某人的工作能力，确实不容置疑。但是蘑菇感觉雨涵和盈盈一样，好像很崇拜蒋某人，也没那必要吧。
“不过，蒋总工作以外对我们都是很友善的。我觉得能和这么优秀的人共事，真的很荣幸。”雨涵补充道。
一直到下午，Susan还没回来，倒是蘑菇又被叫到副总办公室。
“今天蒋总看了我们部门新的人员职位名单，看到你的英文名字，差点笑背过去。”项维说，“但是我说了，你不愿意改名字。后来蒋总说，那就叫M吧，取名字的第一个字母。”
“M？”蘑菇重复，“感觉好怪。”
“要么好怪，要么好笑，你自己选吧。”项维笑着说。
最后，蘑菇屈服了。
Susan是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到了办公室。
当时，蘑菇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然而，Susan一回来，马上召集项目会议。Susan年约三十岁，是个短卷发、菱形脸、眼大、鼻高、嘴唇薄的女人，外表给人一种干练强势的感觉。
Susan首先介绍了项目的内容和重要xìng：“这是我今天好不容易跟杨总争取回来的，虽然时间很紧，只有十天，但是只要做成了，这一季的奖金可不会少。”接着，又开始进行人员分工。
“你来完成数据分析和模型。”Susan对着蘑菇说。
“啊？可是我不太会啊。”蘑菇皱眉。要知道数据向来是报告最难的一部分，她之前根本没有接触过。
“没有人一开始就会的。”Susan冷笑。
“但是时间那么紧，我担心……”蘑菇解释道，想学也得要时间啊。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和靠什么关系到海外部，但是到了这里，你就别想着靠脸蛋吃饭。”Susan的话明显带有讽刺。
蘑菇不再争辩，憋了一肚子气。
Susan补充道：“还有，把你的刘海梳起来，露出前额，化妆也要……总之，你前台那一套在这里不适用。”
蘑菇无语了，这个Susan实在过分，连个人形象都要管。
蘑菇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前额留着整齐的刘海，后面梳一个简易花苞头，平常也化淡妆，上粉底，扑胭脂，涂唇膏，当然眼妆是没有的，整体属于可爱甜美的风格。
所以，她决定当是听神话，听完就算了。
蘑菇是夜里十二点多到家的。不过，在海外部加班至通宵都是常见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Susan一见蘑菇莫名就火了，把她叫到办公室：“昨天的话，你没听见吗？让你改变形象。”
蘑菇缺觉，心情也不好：“不好意思，我觉得形象是私人的问题，我不会随意改变。”
“一个人的形象会影响到公司，你打扮好一点，不仅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客户的尊重。”Susan说，“看你背的那个书包，怎么跟我出去开会见客户？”
蘑菇觉得她实在好笑，随便提升一个问题的高度，便不再说话。
原本Susan对蘑菇就带有敌意，自此以后，两人更是水火不容了。
第二晚，蘑菇顶着熊猫眼加班。第三晚、第四晚……
蘑菇虽然是学经济出身的，不乏财务数据的知识，但是理论和实际还是有区别的，她并不具备独立完成做数据分析和模型的能力。所以，她只能通过没日没夜地学习研究，不断地向林庭和雨涵请教来恶补。幸好，蘑菇是个聪明的孩子，基本过目不忘，一听就能明白。
五天后，她终于骄傲地jiāo出了第一稿。
“这是什么东西？拿回去改。”Susan翻了翻，扔回去给她。
蘑菇拿起文件，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
所以，当林庭和雨涵能好好享受午休的时候，蘑菇仍在焦头烂额地改着数据。
“好像最近都没见过蒋总。”雨涵说。
“你不知道吗，蒋总去了欧洲，要一个月后才回来。公司的大股东都在欧洲。”林庭说，“蒋总新官上任，肯定得拜访一遍。”
“听说孙小姐也跟着去了，估计是顺便度假了。”林庭接着说，“真是神仙眷侣的生活。”
此时，蘑菇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林庭：“我都快忙晕过去了，你还有心情八卦。”
“M小朋友……”林庭叹气，“跟人家Susan斗什么气，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忙活一天了。”
“是呀，不就改改形象吗？”雨涵也劝道，“当初她也说过我，我就改了，也不是原则问题。”
“我不。”蘑菇坚定地说，“我绝不低头。”
有时候，蘑菇也是挺死心眼的，认定的人和事都会坚持下去，比如说包子，又比如说自己的形象。
由于加班劳累，工作高负荷，蘑菇的免疫力开始下降，再加上室外天气炎热，室内冷气han凉，她的身体开始支撑不住，终于无可避免地生病了。
“你病成这样就不要去上班了。”包子劝道。
蘑菇摇摇头：“我才不要跟那大妈请假。”
“你咳嗽成这样还来上班？赶紧去看病吧。”林庭劝道。
蘑菇摇摇头：“我的咳嗽要转成肺炎，我也要传染给大妈，才去看病。”
终于，在那份数据分析改了十次以后，Susan不再提出意见了。
在庄美，一个项目首先要通过本部门的评审答辩，才能上高层会议投票表决。海外部的评审委员，是由两位正副总经理、除负责项目以外的其余四位中级经理组成的。
很快就迎来了项目评审的日子。
长形会议桌，评审委员和项目小组成员面对面坐着，就项目报告内容讨论和问答。由于蘑菇咳嗽严重，是戴着口罩出席会议的，虽然她心情很紧张，但是外人看不出她的表情。
不过，老总杨麟看完报告后说：“数据部分做得不错，分析得很全面。”
蘑菇心中狂喜，辛苦没白费，小嘴在口罩下笑开了。
副总项维接着说：“但是法律意见太过含糊，只给了律师的建议，没有就建议得出结论。”
“哦，这是M做的，可能她刚来，还不太清楚吧。”Susan说。
蘑菇一听，立即怒了，法律部分不是Susan自己做的吗？她拉下口罩：“这部分不是我做的。”
Susan的脸马上黑了：“年轻人做得不好不要紧，但起码要敢于承认。”
这时全场静寂，所有人看向蘑菇。
蘑菇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当场眼泪就流下来了……
室内气氛十分尴尬，还是项维打圆场：“再看回公司概况，我想问一下
……”
蘑菇又戴上口罩，她是淌着泪开完这个会的。
会后，蘑菇没有回办公室。
她一个人躲到安全楼道，坐在楼梯上，埋头痛哭。
不知多久，有人进来坐到她身边：“我要是你，刚刚就认了。”
蘑菇抬起头，吸了一下鼻子，发现原来是项维。
项维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你真像当年的我，但后来有人跟我说，一时的忍耐，是为了走得更远。所以，你首先得学会忍耐，得学会让领导舒心。只有让领导舒心了，她才能给你表现的机会，你才能抓住机会，一步一步向上。”
“凭什么？凭什么让她舒心？”蘑菇抽噎。
“报告的数据部分是你写的吧？你是很有能力，你完成了最艰难的一部分，但是Susan不说，领导们就不知道。那你做和没做有区别吗？”项维吐了一团烟雾。
蘑菇怔住了，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项维。
“别跟我说，你努力工作是为了献爱心，不求回报的。”项维拍了拍蘑菇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
后来，蘑菇请了三天病假。
这天，包子回来，见蘑菇已经在家，情绪却很低落。包子抚着她的头发，问发生了什么事。
蘑菇不语，包子转过身：“你不高兴是不是因为工作？要是觉得辛苦就别干了。”
“不是。这份工作虽然辛苦，但是我挺喜欢的，很有挑战xìng，能学到很多东西。”蘑菇解释，“只是想要更好的发展，需要我改变自己。”
“为什么？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包子说，“我不希望你因为工作改变自己。”
“也许改变是件好事。”蘑菇说。
“但也许会更坏。”包子说。
“但是我还是想试一下。”蘑菇笑了笑。
蘑菇上班前一天，上网找了很多发型和化妆介绍，把以前妈妈送的压箱底的三个名牌包翻出来。这些包她都很少背，只因为当时包子笑话说：“你跟我在一块儿，背这些包，别人都会以为是假的。”
蘑菇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用上了……
次日，蘑菇六点起来梳妆打扮，包子起来看见深吸一口气。
“你这是要去上班吗？这打扮会不会显老气啊？”包子发出疑问。
“没错。”蘑菇要的就是这效果。
蘑菇用珍珠发箍将前面的刘海往后固定，露出光洁的前额，后面的长发梳成两条麻花辫再往中间绾起，比之前的发型要端庄。她还画了眼线、涂了睫毛，使整个人显得更成熟。
当蘑菇焕然一新地出现在海外部时，很多同事都认不出来。
“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居然有这么高的觉悟。”林庭审视着蘑菇。
“那是好还是不好？”蘑菇笑着问。
“当然是好啦。”雨涵说，“我个人认为比之前好。”
这时候，Susan正好经过，同样用奇怪的目光注视蘑菇。
蘑菇马上朝她嫣然一笑，然后尾随她进入办公室。
“Susan，之前我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蘑菇笑容可掬地说。
“呃……”Susan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你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请您以后多多指教。”蘑菇微鞠躬一下，然后转身出了办公室，扔下了仍处在惊呆状态的Susan……
自此之后，蘑菇对待Susan的指示，只有“好的”和“没问题”这两个回答，而且脸上总是保持微笑。虽然Susan对蘑菇仍颇有微词，但蘑菇的百依百顺，经常让Susan无可挑剔。
自从到了海外部，蘑菇的全部就是工作，项目一个接一个，有时候还两三个一块儿做，另外，她还要学习专业知识和英语。每天夜里十二点以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到家，第二天早上九点还要神采奕奕地出现在办公室，周六周日经常是无偿奉献。让她更痛苦的是，业务部门配给的商务智能手机，Susan要求组员二十四小时随身携带，任何时候收到邮件都要立即回应。
每天清醒的时候，她和包子见面的时间，只有早晨的半小时。
“我还以为你之前忙完，能休息一阵子。”包子不禁埋怨。
蘑菇正对着镜子扎头发：“我也以为啊。不过后天领导就出差了，估计我们能闲一些。”
“对了，下周三就是你生日了，你想怎么庆祝？”包子从后面搂着蘑菇的腰。
“哦？我都忘了呢。”蘑菇啄一下包子的脸，“等我好好想想。”
果然，Susan出差当天，蘑菇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约上绫香和盈盈一起吃午餐。由于绫香已升为副主管，可以进入高层用餐区域，午餐的地点定在了高层用餐区。
一路上，蘑菇脚步轻快，在食堂门口见着萧河还拼命挥手，招呼他过来一块儿用餐，却被正好赶到的盈盈拦住。本yù过来的萧河一见盈盈，又瞬间远离。
“怎么了？”蘑菇问。
“我和他说了我有男友的事。”盈盈低声说。
“那也还是朋友啊。”蘑菇问，“为什么现在见面都很尴尬似的？”
“不说了，赶紧走吧。”盈盈拉着蘑菇走了。
蘑菇和盈盈到的时候，绫香已经在等待了。
盈盈第一次来，对餐厅环境很感兴趣，左顾右盼的。
点餐完毕后，盈盈的注意力回到了蘑菇身上。
“哇，你现在走在路上，手上捧着杯咖啡就跟那些成功人士没区别。”盈盈调侃道。
“这是外表光鲜，内里han酸。”蘑菇满腹怨言，“十二点到家，六点又要起来梳妆，而且这发型还难看。”
“现在敢露额头才是真美女。”盈盈拍了拍蘑菇光洁的额头，“你是鹅蛋脸，任何发型都无死角。”
“盈盈说得对，你的新形象比之前好多了。”绫香也加入谈话。
这时，餐厅内的脚步声放大，各位高管簇拥着一人，经过她们走往落地窗旁的包间。
“中间那人好像是蒋总？”盈盈不住张望。
“是的，蒋总昨天回来了，今天召开高层会议。”绫香说。
而蘑菇则无心观热闹，正苦着脸拿着手机浏览邮件，她居然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邮件这回事。
虽然Susan已经远在祖国的最南部，但是她一下飞机，连给蘑菇发了三个邮件，全是特急需回复的。
“看来我是逃脱不了她的魔掌了。”蘑菇顿时毫无心情。
“看来我之前也说错了，你挣的不是辛苦钱，而是血泪钱啊。”绫香笑道。
盈盈和绫香说说笑笑，悠然地享受着午餐，只有蘑菇一直可怜兮兮地低头回复邮件，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赶紧先吃吧。”盈盈催促着，“你点的可乐鸡翅都凉了。”说完，夹了一块鸡翅放蘑菇碗里。
蘑菇心不在焉地夹起鸡翅放进嘴里，边嚼边回邮件。
突然，有两人一前一后走近她们的餐桌，盈盈显得惊慌失措，还是绫香娉婷站起：“您好，蒋总。您好，项总。”盈盈马上照样站起来问好。
蒋澄思和项维礼貌地点头回应：“你好。”
而蘑菇还在低头发奋回邮件，盈盈用脚触一下她，她才含着鸡翅抬头。
只见蒋澄思依然穿着寻常的制服，头发比之前要短，却异常神采飞扬，整个人更显精神。
蘑菇大惊失色，马上吐了鸡翅，用纸巾拭嘴，连忙站起问好。
此情此景，站在后面的项维差点没笑出声，而蒋澄思看着蘑菇却出了神，二人均没回应蘑菇。
“蒋总，欧洲之行顺利吗？”绫香的发问，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嗯，一切顺利。”蒋澄思回过神，淡淡地说，“你们慢慢吃吧。”然后，转身离开了。
三人纷纷落座，盈盈发出感叹：“一个月没见，蒋总更英气bī人了。”
蘑菇捂着xiōng口，平复心情：“更吓人才是。”
此时，一直强忍的绫香终于笑开来了……
当晚，虽然Susan不在，但是蘑菇那组成员还是老实地待在公司加班。
海外部助理及以下级别，工位是在一个大开间分别隔开，小组成员临近坐在一起。
快到九点的时候，有一位活泼的妙龄女子走近工位靠过道的蘑菇。
“您好，请问总经理办公室在哪儿？”女子问，“我记xìng不好，来过都忘了。”
“沿着通道往左能看见。”蘑菇指了指方向。
女子走远了，蘑菇不禁说：“没想到杨总的女儿这么漂亮。”
坐前面的林庭笑了，转过身说：“谁告诉你那是杨总的女儿？那是他女朋友好不好？”
“不是吧？”蘑菇惊住了，“杨总看上去起码有四十多岁了。”
“那是看起来老成，其实还不到四十岁。”林庭说，“听说他女友还在读研，计划今年‘十一’结婚。”
“还真看不出来。”蘑菇感叹。
“那你能看出来项总有个五岁的孩子吗？”林庭说。
蘑菇再次摇头感叹：“看不出来，项总不是才二十八岁吗？”
“校园恋爱，一毕业就生孩子了。”林庭果然是海外部的天线。
“那你还不赶紧解决？”蘑菇笑话单身的林庭。
“哪有时间？”林庭叹气。
蘑菇看了看旁边专心工作的雨涵，给林庭使眼色：“听过近水楼台没有？”
“滚。”林庭红着脸坐回位置。
很快到了蘑菇的生日，她已经提前邀请了绫香和盈盈。那天早晨，她还不忘让包子把明达也叫上。
“为什么？”本来还赖在床上的包子坐起来问。
“我想把绫香介绍给明达。”蘑菇平常也跟包子提过自己在公司的朋友。
“就是常送你回来的那位白富美？”包子嘲笑，“还是算了吧，别把自己的择偶标准套到所有美女头上。”
“至少我觉得绫香和我一样，不会以貌取人。”蘑菇不高兴了，“我挺看好明达的，虽然胖了点，但幽默乐观，还是一个勤奋上进的律师。”
“好吧，好吧。”包子顺从了。
虽然蘑菇家境宽裕，但是父母无偿给予的，跟自己亲手挣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所以，当她在海外部领到第一笔高薪时，顿时倍感自己是一个有为青年。这促使她决定豪气一把，将生日宴定在了本市一家高档的西班牙餐厅。
由于Susan还在出差，蘑菇提前和林庭说了有事要早走。一到下班时间，她便与绫香和盈盈在公司大堂会合。
三人一起来到餐厅时，明达已经在等候了。
他一见蘑菇，赶紧奉上一束香槟玫瑰：“生日快乐！”
“谢谢！”蘑菇接过花，给了明达一个拥抱。
那头的盈盈见着膀大腰圆的明达却惊住了，僵硬地笑问：“这是你男友啊？”
蘑菇摇摇头：“这是我男友的朋友。”
“哦。”盈盈松一口气，“我还以为……”
蘑菇在介绍明达时，着重强调：“明达目前单身。”
而在向明达介绍绫香时，也着重强调：“绫香还没有男友。”
蘑菇的意图已经很明显，绫香一直保持微笑，盈盈则不禁摇头报以冷眼。
明达是个健谈的人，和谁都能聊得来，与蘑菇她们自然不缺话题。
包子是八点以后到的，提着蛋糕姗姗来迟。
包子走近时，蘑菇站起来一手接过蛋糕，一手娴熟地挽着他的手臂坐下。这时，盈盈又屏住呼吸了。
当蘑菇向她们介绍包子时，绫香淡定自如地和包子han暄，倒是盈盈喃喃自语：“这俩有区别吗？”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绫香还是听见了，用手肘碰了盈盈一下，暗示她注意一些。
整个用餐过程还是很欢快的，尤其是包子和明达的一说一和，为整个用餐气氛增色不少。
“你看你这眼睛，笑起来就成一条线了。”包子调侃明达的长相。
“又不是照明灯，要那么大干吗？够用就可以了。”明达反驳。
话音一落，女士们都捧腹大笑。
在他们唱生日歌时，餐厅贴心地让钢琴现场伴奏，这场景让蘑菇十分感动，她不舍地吹灭蜡烛许愿。
切蛋糕后，绫香和盈盈送上生日礼物。蘑菇当场打开，绫香送的是一对香奈儿的双C珍珠耳环，盈盈送的是一条巴宝莉的经典格子围巾，均是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你们公司的人真有钱。”包子低声在蘑菇耳边说。
虽然包子掩饰得很好，但是蘑菇还是发现了，今晚包子右手的拇指不断摩擦食指，这是他不开心时的小动作。
蘑菇听了，莞尔一笑，没有理会。
结账的时候，明达正在和绫香她们jiāo换联系方式，蘑菇也正附和着说以后大家要多联系，谁也没留意到包子接过账单那一刹那的铁青脸色。
两人回家的路上，蘑菇心情愉快，和包子说着今晚的联谊还是挺成功的，至少能看出明达是对绫香有好感的。
“今晚你是怎么了？”见包子一直沉默不语，蘑菇问。
“你是知道要收贵重的礼物，才选择那么贵的餐厅吗？”包子毫不客气。
“什么？”蘑菇不明白。
“你知道刚刚那顿饭吃了我快半个月的薪水吗？”包子说。
蘑菇顿时红了眼，包子对她一向大方，从来不会在钱的问题上说她半句，没想到这次居然当面指责她。
“你是不是担心没钱买房子？放心吧，依我现在的收入，不出两年，肯定能买上房子。”蘑菇也急了。
一见蘑菇要哭，包子心软了，搂过她安抚：“好了，是我心情不好，不该对你发脾气。”
次日，蘑菇工作非常繁忙，中午接到盈盈的电话，盈盈让她无论如何都要一块儿吃午餐。
“你啊，没想到你会找这么个男友。”盈盈一见蘑菇就直摇头。
“这话什么意思？我男友挺好的。”蘑菇不屑。
绫香安静地坐着，看着两人争辩。
“虽然人是挺风趣的，但终究与你不般配。”盈盈感慨。
“可不许你这么说。那电影不是说了吗，他也许不会带我去坐游艇、吃法餐，但是他可以每天早晨都为我跑几条街，去买我最爱吃的豆浆、油条。”蘑菇甜蜜地说，“我男友也许不会让我住洋楼、养番狗，但是他可以不计较地吃我的剩饭剩菜，自己省吃俭用却把钱全部都留给我花。”
“你是没救了。”盈盈叹气，“但你别把绫香也往沟里带。”
蘑菇辩解：“我觉得明达挺好的，一个幽默乐观的胖子。”
“这长相，这收入……”盈盈简直没法说下去了。
“其实，外表帅不帅，钱多钱少，根本不重要，关键是要对你好。”蘑菇语重心长，“人过一辈子，找一个能聊得来的人才是王道。”
此刻，从没见过蘑菇如此严肃的绫香突然笑出声了。
“你笑什么？”蘑菇认真地说，“答应我，如果明达约你，至少要尝试一下，给大家一个机会。”
绫香含笑不语，而盈盈则还是一直摇头。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新工作逐渐上手，但是蘑菇依然非常忙碌。
一天下午，有两位外国客户拜访，由林庭和蘑菇负责接待。
在会议中，有位客户英文问道：“What'stheReserveRequirementRatioina（国内的存款准备金率是多少）？”
林庭蒙住了，不知道问的是什么。
而蘑菇则很快用电脑查了一下，做出回答。
会后，两人收拾文件。
林庭感慨地说：“你知道吗，你刚来的时候，我和部门很多同事一样，看你是从档案室调来的，也不是高学历，又长成这模样，很怀疑你能干出些什么。但这两个月以来，你的勤奋、努力和机智，让我对你的看法彻底改观了。”
第一次被人认可，蘑菇心里很是得意，可嘴上还是谦虚地说：“只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到海外部后，蘑菇在工作上确实流下很多辛勤的汗水，付出大量的心血，不断努力完成工作，并学习了大量的专业知识。
有时，蘑菇也很佩服自己能坚持下去。
也许是因为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坚强的人，而且她喜欢这份有挑战xìng的工作，另外，这工作还能带给她可观的收入。
回到办公室，蘑菇发现桌面上放了一张请柬。
原来是部门老总杨麟的婚礼请柬。时间是在“十一”假期里的最后三天，地点却是境外的某著名海岛，宾客的机票和酒店费用全包。
蘑菇不禁惊叹：“这可真有钱啊。”
林庭不屑地说：“这不算什么，前年投资部林总的婚礼也一样，好像业务部门的老总都挺爱高调的。”
“你说到时蒋总的婚礼，会不会也是一样？”雨涵甜滋滋地问。
蘑菇观察到雨涵很少参与闲谈，但是每次她参与的话题定必与蒋某人有关。而每次林庭的回答不是把孙小姐也带上，就是说一些带有贬义色彩的反话。
“难说，他这么低调的一个人，办不办婚礼还不一定呢。”林庭回答，“还记得以前部门要给他办生日宴会，他全都拒绝了吗？”
“那看在孙董的分上也会办吧。”雨涵说，“孙董这么有身份、地位，而且只有孙小姐这么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