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三十,天气晴朗,明媚的阳光照耀着临河县的大街小巷,春天确确实实的来到了县城每一处角落。
仔细的想想,每一种生命都有自己特定的形态,都包含着自己特定的生命信息。无论是高大的,还是弱小的,都要经历有生也有死的历程。
无论是引人注目的,还是平淡无奇的,都要沿着那特定的时令轨迹,在自己特定的生存空间里,完成一段生命的壮举。
无论是否有名有分,无论是生在富饶的家园,还是长在贫瘠的沙土,所有的在春天萌生的万物,都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用尽全部的热情,谱出一曲生命的颂歌。
同样的,张玄也感觉自己来到了幸福的春天。
下午4点,张玄突然听到大门口的动静,赶紧走出门外,看见一辆蓝色的机动三轮车,拉着装的高高的一车家庭用品,停到大门外面,王春英和范小雨母女俩骑着一辆自行车跟在三轮车后面。
张玄和王春英范小雨母女俩打了个招呼,立马帮着把家庭用品卸下三轮车,又抢着给三轮车司机付了30元运费。
幸好有张玄这个大力男一直帮忙,不然仅凭范小雨母女想把所有家庭用品抬进院子,还真的有点不容易。张玄又帮着母女俩把两间北房打扫干净,再把家庭用品搬进去摆好,已经快到六点多了。
张玄说反正已经迟了,不如一起去外面吃大排档,王春英没有同意张玄的想法,让范小雨在家里蒸上米饭等着。出去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包肉食和蔬菜进来。
张玄和范小雨帮着剥蒜择菜,王春英用张玄和自己的两个电锅炒菜,不到半小时,就把六个大菜依次端上了小圆桌。
张玄凝目一看,分别是回锅肉,手擀粉炒排骨,鸡肉块炖蘑菇,青椒炒肉,酸辣土豆丝,清炒千页豆腐,不用吃到嘴里,仅仅是看着就知道色香味俱全,不由的让人食指大动,含馋欲滴,马上吃到嘴里。
王春英端上三碗米饭,说你俩别淌口水了,抓紧一起吃吧。
张玄抓起筷子,也不怕烫嘴,飞快的把青椒炒肉和鸡肉块炖蘑菇放到嘴里,范小雨也放下矜持,和张玄抢着吃那两道菜,同时互相拌着嘴,挖出对方在初中读书时的多种糗事。
王春英一边慢慢的吃着炒菜,一边微笑着看着两个年轻人吵闹,感觉心情也顿时美好起来,不由的忘记了每日在饭馆打工的辛苦。
王春英又想起和丈夫恋爱时的欢乐笑语和幸福时光。
当年王春英和丈夫范大祥并不是同一个村的,初中毕业后在石井乡造林站打工时才一见钟情,两人谈对象谈了不到一年就结婚了。
那时候的范大祥还是有点小文青的,曾经绞尽脑汁,花了一晚上时间给王春英写了一封自认为无比伟大的,堪比李杜的情诗。虽然都过去二十年了,王春英现在仍然还记得那首情诗:
你快乐如清风,
吹走笼罩在我心头上的乌云;
你快乐如蜂蜜,
酝酿得越久味道越甜蜜;
你快乐如小溪,
流入大海才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你快乐如健力宝,
只要打开我就再也无法忘记你诱人的沁凉。
但是后来.....,范大祥为啥就喝酒赌博呢?为啥就脾气越来越暴躁呢?为啥对自己从甜言蜜语变成凶神恶煞呢?以至于到了最后,两人形同陌路,闹到了离婚的地步呢?不知不觉间,王春英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水。
“妈妈,你怎么啦?”范小雨发现了母亲的异样神态,惊异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辣椒太辣了,气味熏了眼睛。”王春英悄悄地用拿筷子的手擦去泪水,强笑着说道。
王春英感觉到又有一丝心痛爬上心头。世间最难过的事情,莫过于初恋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没熬不住岁月的风霜雨雪,生活的酸甜苦辣,最后却只能无奈的的分手,变成陌路之人!
吃完大餐后,王春英说,我来洗刷碗筷,你们年轻人多聊几句,小雨到张玄房子里聊天去吧,我还要把被褥也整理一下。
于是二人来到隔壁张玄的房子里继续聊天。
张玄说,范小雨,你知道吗?我实际上初一就喜欢上你了。可惜命不好,和你没当过同桌。好几次为了多看你几眼就,故意每节下课马上跑出去,回来时故意从你的课桌边绕过去。
范小雨意味深长的说道,我和我同桌都知道你要干啥,不就是要和你说话吗?咦!你不是有胆子逃课吗,怎么和我说个话就变成胆小鬼了,和我说几句话有啥害怕的?
张玄红着脸说,当时啊,不是我胆子小,毕竟我们是小县城,而且是乡下中学,男生和女生不敢有亲密关系,老师和同学们都看得见,男生故意接近女生,有啥目的,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范小雨故作愤怒的扬起拳头,轻轻地打了张玄的头一下,笑着说道,胆小鬼就是胆小鬼,不敢承认就算了,还犟嘴,还找理由?
张玄捂着头,故作疼痛状说道,既然你知道男生胆子小,你为啥那时候对我笑都不笑?和我没说过过几句话?我们不但是邻居,还是一起念了六年小学的同学啊,更何况我们上了初中又分在同一个班上。
范小雨嗤嗤的笑道,生理卫生课上老师不是讲了女生都是早熟吗?谁让你那时候不好好听课?
张玄又说道,范小雨,你知道吗?在初二第一学期,语文老师留的作业有时候太多,那时候我比初一胆子大了,我曾经几次求你帮我写作业。你那时候也学的大方了,但是帮我写作业也是有条件的,每次都是我偷偷地请你,到离学校最远街角吃麻辣烫。
范小雨再次嗤嗤的笑道,谁让你是猪脑子啊,我要是对你没有一点点好感,会给你代做语文作业?会跟你偷偷的去吃麻辣烫?我们班上有几个女生像我这样跟男生出去的?
张玄叹了一口气,自己把头上拍了一巴掌说道,我那时候啥都不懂啊,只以为我们是好同学而已。
范小雨继续说道,初中毕业后,我在街上卖水果,咱们一年见不上几次面,偶尔碰见,你为啥打个招呼就走了,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张玄马上给范小雨解释说道,那几次真的是我有事,好像是有两次去帮卫校同学打架,有两次是父母亲来了,急着去取生活费。我父母亲那几年不会银行卡给我汇款,前年才学会的。我不骗你。
范小雨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但是以后你要保证,只要看见我,就要说一背篼的话。张玄郑重的点点头,说道,那是一定的。
就这样,张玄和范小雨聊天到了十点多,直到王春英喊范小雨早点睡觉,明天要上班,两人才分开。
当天晚上,张玄做了一个极大极大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