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个逐渐隐去的黑袍身影,伸伸手想留下他,又不知说些什么。
这个世界没有创世主,却是创世主的世界。
我捏造了这些人物,却不能完全主宰他们的命运。
汪晚风在我身后出声。
“仙姑……”
我这些天没有给他好脸色。
可是,他并不是主观作恶者。
而间接促成……始作俑者,要真论起来,明明是我。
我叹一口气。
“不用叫我仙姑了。”
我对他说,“叫我陈昕就行。”
29
汪晚风坐在我身侧。
他挠挠头,显然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静默半晌,主动开口。
“你这些年,生活的还好吗?”
“啊……?”他愣了一下,双手撑在身后侧,伸长腿。
“说不上什么好,也说不上什么不好。”
“反正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有时候苦一点,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我又问他,“会不会怨老天对你不公?”
他想了一下,倒显出十分洒脱的模样。
“我汪晚风,并不觉得人命有高低贵贱之分。”
“他们王公贵胄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命也是命。”
“穷一点,苦一点。命中自有精彩处。”
“哪怕亲者早亡,我汪晚风也不觉得哪里就低人一等。若说我因此便怨天尤人,那是万万没有的。”
“命途多舛,倒比旁人多看了风景。”
“而我的未来,还是归我自己。”
我低头默默,良久才对他说。
“谢谢你。”
他嘿嘿笑,“仙姑,那你返天庭的时候,可千万别和玉帝老儿告状啊,我可半句没说他不好。”
我扑哧笑了出来,这些天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了暂缓的放松。
韩溪推门,“起夜风了,快进来吧。”
30
“你还是尽早把药丹讨来。”
为小凌熬新一副药的时候,韩溪对我说。
他看向床上的小凌,“他这个样子,毒性催化病情,来势汹汹且复杂棘手,我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我说好。
“我跟你一起去吗?”韩溪问我。
我摇摇头,“你看着他。”
同样的事情,我不想再发生一次。另外的情况,也半点意外都不要出。
韩溪支使在一旁的汪晚风。
“你和她一起。”
“我……”汪晚风瞪大了眼睛,“好。”
31
鹤甘寺。
我察觉出寺庙的氛围仿佛与往日不同。
汪晚风嗅了嗅已经略显潮腻的空气。
“这寺庙附近好像怪怪的。”
我抬头望一眼天,乌云压顶,仿佛天公在憋着入夏来的第一场磅礴大雨。
那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