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你与那黑衣人交谈。陈昕,原来我们是这样可怜的身份。”
“角色?鲜活?”
“我们身上被加诸的所有惨无人道的苦难,全都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吗!”
“……你凭什么呢?你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算吗?”
“……在你看来都没关系。你紧要凌凡的性命,我们至亲至爱的命就不算命了吗?”
“韩溪……”我小心翼翼出声。
他冷挑着一双桃花眼。
“真希望你把我们受过的所有苦难全都承受一遍。”
55
我走在回宫殿的路上。
轻飘飘像抽干了力气。
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努力和自己和解,和自己的职业,和自己的作品……和自己笔下的人物。
我希望人物立体饱满,希望他们有灵骨血肉。
可于那些生了神识的人物来说,直面那些虐点到底有多痛苦……
我不是不想尽力弥补,却又为小凌耗了太多心力。
我总是在顾此失彼,我总是想两相兼得。
……可我是一个虐文作者。
我不可能放弃写作,转换擅长的文风,现在也不愿意再写扁平无趣的灵魂。
要是以前,我必定大言不惭,说——
悲剧就是把美好毁灭给人看。
可是当我的角色以朋友的身份谴责我,他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应我而生。
这滋味犹如剜心。
我深一脚浅一脚,浑浑噩噩走在路上,险些崴了脚。
“彤妃娘娘。”
有人扶住我。
是昨夜那个舞姬。
我眼前一亮,反扣住她的腕子。
“你究竟为什么进宫?”
她往排演的地方瞥了一眼。只一眼,我就注意到了那个朗月风清的乐师。
那乐师与众人画风都不同。
他们是一起的。
而她,不是苏彤,不是白术。已经去世的更不可能。而现在有可能出现在这的……
!
她已经握住我的手,“我是凌妙。”
……她是小凌的女主。
我突然百感交集。
她和小凌。互相伤害。
小凌确实对她的身心造成难以磨灭的伤毁,包括但不限于囚禁、喂药、亲友威胁,残忍纠缠。
可以说,小凌就是少年病弱版的梁季。
她也毒伤了小凌,小凌的情况已不必说。如果不是那两枚丹丸,恐怕早已化成一摊血水。
凌妙说她进宫的缘由是:“国恨家仇,没齿难忘。”
她也是凌国人。
56
原来衍没有更改小凌的身份,他只是掩盖了梁季知道他身份的这个情节。
在这个时空设定里,凌国坑杀了梁国的十万军民,而梁国害凌国亡国。
凌妙说她进宫,是为了杀梁帝季。
她还给了我一包粉末。
“梁帝身侧守卫森严,所食所饮也须经繁琐步骤检验,我无法下手。”
“如果你愿意寻机掺到他饮食中,或是近距离接触使他吞服……你在乎凌凡,也算是给他报了灭国之仇。”
她知道凌凡在我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