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娘在临死前留给她的遗物。
看着眼前这根金簪,她恍惚间又想到了她娘当时强忍着的悲戚的表情:“兰月,你是西昌国的公主。士可杀不可辱,若是逃不出去,那你就把这毒药服下。比起在梁人的手中受尽侮辱,倒不如自戕来得痛快,这样倒还能留下一身清白。”
思及此,麴兰月不由紧了紧手中的簪子。
“阿爹,阿娘。你们等着,兰月这就来寻你们。”
就当她将要服毒自尽之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句——
“公
主且慢!”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一阵钝钝的痛感直击手背。她吃痛捂着手转过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竟然多出了一个人。
是那个被她错认成司徒修筠的中原男人。
其实仔细对比,除了身量,他们两人之间其实并无共同点。按理来说自己本不应该认错人,可是自己当时却跟着魔了一样把眼前这个男人错认成司徒修筠,这才酿此大错。
现在回想起来,这其中总有些让人觉着说不通的地方。
就好比这男人刚刚对她的称呼是“公主”而不是“姑娘”……
想着,麴兰月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尽被打断的事,而是越发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你是谁?到底有什么目的?”
“公主误会了。”就见叶淮举了举手,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我只是来给您送饭的。”
麴兰月拧了拧眉,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松动,“都说了我不吃。”
本以为这一句话就能让对方退却,却不曾想眼前的男人竟然大大咧咧地搬了把椅子在她面前坐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公主想要寻死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啊。就算要去阎王殿咱也得做个饱死鬼不是?”
看着眼前面带微笑的陌生男人,麴兰月微微一滞。
对方的态度让人琢磨不清,她一时半会也拿不准对方是个什么路数,只坚持不懈地又问了一遍:“你究竟是谁?”
叶淮笑容未变:“都说了,我就是个给公主送饭的。”
麴兰月:……
只是个送饭的?你骗鬼呢!
“宿主,就算是骗人也麻烦你走点心好不?”
目睹了这一切的001只觉得无语凝噎,宿主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着调的话?麴兰月本身就防备心重,这么说她会相信才有鬼嘞。
叶淮不服气地哔哔:“你懂啥?我这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好么。”
001:“……”
我是不懂,但也没见你的方法奏效啊。
虽然001很想吐槽,但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它最终还是没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不然宿主又要屏蔽它那可怎么办?
作为一个话痨系统,不让它升级倒还不要紧,可是不让它开口说话那可简直就是要了它的命。
额……如果它有命这种
东西的话。
叶淮并未在意001心里的小九九,而是继续开启了他的忽悠大计。
放下食盒,他淡声道:“我知道那日公主是想刺杀三皇子。”
话毕就见面前的人微微一滞。
“我猜公主定是觉得奇怪自己为何会认错了人。”
麴兰月沉默不语,只紧紧地盯着他。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就将实话告知公主吧。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话毕,叶淮就将那日发生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麴兰月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眼神中带着极大的痛楚。她强忍着想要揍眼前这个男人的冲动,哑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淮没有回答,只反问了一句:“公主可曾想过自己刺杀司徒修筠之后的后果?”
……后果?
许久的沉默之后,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哑声道:“自打决定要报仇之后我就没
想着能活着回去。”
“公主可曾想过您九泉之下的父母亲人?我想他们肯定不希望您去白白送死,而是希望您能好好活下去。”
闻言,麴兰月拧了拧柳眉,“你是要让我苟且偷生地活下去吗?”
看着她有些愠怒的眼神,叶淮微微笑了一下,“公主不要误会,我并不是阻止公主复仇,而是在替公主惋惜。公主这么年轻貌美,就为了杀司徒修筠这样的狗男人把自己赔进去那多不划算。您难道不想展望未来,获得更美好的人生吗?”
“未来?人生?”
麴兰月嗤笑了一声,美丽的容颜上写满了苦涩,“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有这种东西吗?”
她现在国破家亡又复仇无门,这样的日子于她来说就是无间地狱,看不见未来也看不见希望。这样的她,哪里还有什么人生可言?
“怎么没有?”
就见面前这个奇怪的男人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神情无比严肃,“俗话说得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古有韩信受□□之辱,焉有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为了达成自己的大业,他们忍辱负重,最终苦尽甘来。公主只是暂时身处困局,并非一辈子都是如此。可是要是现在就放弃,那才真是没有未来可言。”
男人的眼睛炯炯发亮,闪着一股让人向往的神采。凝视
着眼前的年轻男人,麴兰月看似波澜不惊的外表下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中原人,而且似乎还在大梁身居要职。结果竟然对她一个番邦的亡国之人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这也太奇怪了。
诧异之后,麴兰月渐渐冷静了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在对方表露出真实目的之前,她切不可轻举妄动。
一旁,叶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虽然麴兰月什么也没说,但是从她的眼神中他能切实地感觉到,对方还是不信任他。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即便是他自己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对一个陌生人放下警惕心。尤其对方还是和自己有着灭国之仇的大梁人。
对此,叶淮倒也不甚在意。毕竟信任这种东西本身就是需要时间来累积的,他也没指望一开始就能让麴兰月对他敞开心扉。眼下他只需要阻止她自寻短见,让她拥有活下去的勇气,这就够了。
至于如何让心如死灰的她重新点燃生的希望,那自然是靠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了。
想着,叶淮眸光一转,做出一副非常正直诚恳的表情,“公主莫要担忧。我虽身在大梁,但其实是南夷后裔。”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就见麴兰月瞳孔微张,似是有些惊讶。
看对面人的态度松动了些许,叶淮便知有戏,于是乎便继续卖惨——
“南夷战败后,我父亲兄长被流放充军,母亲和姐姐落入教坊司。我因为年纪太小的缘故充不了军便只能入宫为奴。这一入宫便是十六年。”
叶淮循着原身的记忆开始跟麴兰月讲述他当太监的那段“辛酸过往”:“这十六年来,我挨过鞭子罚过跪,在寒冬腊月天里洗着数不尽的衣裳,也和人抢过馊掉的饭食,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说到这,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表露出了一丝沉郁的气息。
不知不觉间,麴兰月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