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一道植有各色菊花的曲栏前,吴岩等人正踏着月光花影快步走过,惊得廊上鹦鹉都叽叽喳喳地叫起来。
走到一个分岔口时,护卫队队长陈傅毅冷不丁地叫道:“吴岩!”
“陈队长?”吴岩正往大门方向走去。陈静已经离去,自己没了拘束,他自然是要回去的。
“那个……”陈傅毅沉吟着,欲言又止,“你可知道大小姐为何会把你叫过来吗?”
“为什么?”吴岩似有所觉,停下脚步。侍卫队长是个忠厚汉子,一般不会胡乱猜度。
“因为护送检察官大人外出的正是你父亲。大小姐认为你应该想了解其中的情况,所以就命人把你带了过来。”昏暗中,侍卫队长的眼睛闪过一丝寒芒。袭击边境军团,就等于和帝国宣战,无论对方是谁都必须为此付出血的代价。
“我明白了。”吴岩很奇怪自己为何会如此平静。其实他明白,自从听得洪大伯的死讯,他的心里便埋下了隐忧。此刻,一块石头落了地,吴岩并不觉得他们搬不动它。他紧握着拳头,淡然说道:“他说过自己要死在战场上,可不会为了一个任务而轻易丧命。”
“但愿如此。”陈傅毅点头道,“我要去追随大小姐前往皋山。你要不要来?”说完,他便折向另一边,吴岩连忙返身跟上,一行人向马厩那边走去。正走着,纷至沓来地,他们又迎来了一拨人。
楚天行和司提娜两人正说说笑笑地从拐角处走来。司提娜看到这些人一副十万火急的样子,便拉着楚天行给他们让道。
“一路走好。”青衣道童笑吟吟地说道,“我们会再见面的。到那时,你可别变得讨人厌了才好。”
吴岩听得这话,忙转身往后看,却只见一片水雾缭绕,那两人却已不见了踪影。他便不再多想,跟着众人抵达马厩附近。那时,马夫早已牵了好几匹在那里等候着,这里的马虽不如陈静那边的神骏,不过依旧是一等一的好马。它们身材略矮,毛色暗灰,四肢粗健,正是山行的最佳之选。
吴岩等人上马离开陈府来到大街上。此时,北胡镇已经进入戒严状态,洒满银光的锈铁大道上阒无一人,除了萧瑟秋风在此地徘徊之外,就只有追逐风声的官兵来来去去。一伙人骑马来到城门外,汇合了一班等候此地的人马,就沿着官道往皋山方向赶去。
“曹先生,让你久等了。还请多多见谅。”路上,陈傅毅对新加入队伍的一名男子说道。
那名叫曹牧玦的男子打着哈欠说:“陈队长何出此言?见谅?这是哪里的事!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在这等候期间,我们也正好睡上了一觉。可惜还没睡够,如果陈大人能再晚点那就更好了。哈哈哈!”说着,他旁边黑衣打扮的人无不笑了。这伙人大包小包地带了许多东西,身上还背着铁铲、铁锹、钉耙等物,因此他们赶路的速度并不是很快。
“要老子说,这马儿走得也忒慢了。你现在要想继续睡也未尝不可!”一个腰悬双刀,名叫李赫男的武夫抱怨道。
“那就劳烦老哥帮我拉一下马儿了。”曹牧玦呵呵笑着说。
李赫男脸色一变,沉声说道:“老子双手只会耍大刀,你要是想一睡不醒,我倒是可以搭把手。”
“李老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曹牧玦不以为意,“不瞒你说,鄙人还真有这个想法,不知老哥你可有这个胆量?”
“你挑衅我?!好!那我成全你!”李赫男说着便把手按在刀柄上。他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可也只是绷紧全身肌肉,在马背上不停地抽搐而已,愣是拔不出武器来。一时间,红润的国字脸已经变成了青黑色,兀自低声轻喝却不见有所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