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城这个军事堡垒正围绕后勤诸事紧张而有序地运转着,所有的移居者大多被动员了出来,跟着那些赤膊上阵的士兵身后,帮忙搬运粮草、火药、沥青、琼脂、葡萄酒等物。此地,目之所及之处,除哨塔炮塔是立在原地的外,其余人等无不在快速奔走中。至于看不到地方,则潜藏着一双双锐利的眼睛,那正是边境军团的长弓兵以及火炮手。
这嘈杂之中藏有肃杀,而肃杀之中有种愤怒。吴岩能听见这愤怒的呐喊,它正从卫城主堡那边传来。苍木营的士兵为何要这么做?据陈傅毅所言,吴仲文和十几个苍木营士兵流落深山、去向不明。难道现在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了?吴岩想到这,一股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让他禁不住浑身颤抖,若非有那股怒意支撑着,吴岩差点就要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当所有人勒马凝望之际,一个汉子忙小跑过来要替他们饮马,可还没靠近他就被人一鞭子打倒在地。
一个盗墓者大声喝道:“放开你的臭手!不想死就别乱碰我们的东西!我们几个的马不需要你管!”
眼前这汉子的遭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吴岩缓缓下马向那人走过去。然而有人先吴岩一步,只见陈傅毅快步走过去,将这黑眼圈汉子拉起来,抓住他的肩膀大声问:“陈大小姐何在?”
“哟,哟,新来的几位,别这么暴躁!”一个军官模样、中等身材的斯文男子走了过来,“这家伙忙活一整晚了,就让他歇会吧。人家可不像我们队里的那些小伙子那样经得起折腾。”
“我没空跟你这娘娘腔讲什么妇人之仁!”陈傅毅罕见地露出了不耐之色,抓住这个军官的衣领大声问道:“告诉我!陈大小姐现在在哪?!”
“主帅她正在主堡中和苍木营的将士们谈判。”该男子连忙答道,他打量了一番侍卫队长,又补充道:“主帅吩咐过,她谈判期间,任何人都不得过来打扰!”
“这我可不答应。我老子奉诏命带回来的东西,我必须替他讨回来!”司泰因说着便跳下了马。
“你在这里等着!你们几个也是,我一个人就够了!”陈傅毅一把拉了他回来,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完,便自个儿往主堡的方向走。
“传言陈傅毅武道气机强横无比,不知何时才能有机会见识一下。”随行的一个武夫看着陈傅毅的背影叹道。
史鉴边下马,边悠悠说道:“传言他早已跨越游离境、着物境,成为了具象境的顶级高手。一身气机可以幻化出龙虎异像,再配合上自身精湛的剑术,更是锐不可挡了。只是具象境之上,法相境界的武道大宗师,我等能否在有生之年内一睹其风采,那可能就要看这些后生晚辈的了。”说着,他便打量着吴岩和司泰因两人。
曹牧玦听了他的话,笑得前俯后仰,手指着他说道:“东原内陆的武道境界划分不过是个笑话罢了。哪里值得奉为圭臬,甚至作为衡量武道的标准?气机的妙用,岂是你们这群蠢货能窥见的?气机乃是人生机的延伸,沟通天地万物的凭借。修炼武道,往大的方向讲,就是体悟天人合一的武道;往小的方向讲,就是极致人器合一的武术。宁兄,要按他们那套境界之分,你只是个游离境的臭弟弟,难道你就甘心被人瞧不起?来,来,赶紧展示一下你的操丝之术,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细微之处的极致。”
“我可没心思开堂讲课。”傀儡师宁仕生羞赧一笑道,“不过,有人要打架的话,我倒是勉强可以奉陪。”他从容说完,便和其他盗墓者一样,开始着手整理马背上的布包来。
而吴岩听了这话大受触动,正帮忙拴马的他愣在了原地,心想:既然武夫可以用气机控制武器,那么武器是否能反作用于人体呢?于是他想起了父亲所教给他的,手持长枪倒立朝下的吐纳心法。或许,他吴家枪法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吴岩想通这点,但是却有点不明白,他父亲为何不一开始说清楚呢?想到这,吴岩便打定主意,等找到父亲后,要向他问个明白。
其实,吴岩自从被授予枪法之后,一直都是自己摸索着练习的。就连这套境界划分之法,也是因为最近东原侠客西进来到北胡镇,他才会有所耳闻。吴岩听到别人谈论境界那憧憬的样子,自己不由得斗志昂扬起来。现在又听到曹牧玦的话,却又萌生了中若有所失的感觉,再想起楚天行简单提及的仙道,他更是感到无所适从了。于是,吴岩就有了种人生苦短感念,不过他并非是想到自己,只是挂怀周围的人事罢了。如此想着,他又想起了下落不明的父亲,这就越发的难受了。周围人的争吵,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曹先生!你口气不仅大,而且还臭得很!我史某人何曾得罪了你,为何一言不合就开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