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塔内,袁玮冥修时异象频发令人应接不暇,吴岩奉命看守此地不敢怠慢,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营地西面的景况。大概是巧合使然,尹奇义才刚一离开,营地西面偏南离这三十来米的地方,尖木栅栏附近的草丛里便传来了一股骚动。吴岩依旧看在眼里,连忙摇醒了张涛,低声说道:“张叔!快醒醒,有情况!”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张涛打着酒嗝,满嘴酒气地问。
见他完全清醒还得要一段时间,吴岩为了防止误判,连忙跃上哨塔顶部,以好好观察确认情况。朦胧的夜色中,一个头戴奇异装饰的男子在视野中出现,正敏捷地越过栅栏,翻滚落入壕沟里。吴岩不怎么费劲就认出了此人,涂山伯男已被允许自由行动,但不知为何他以这么显眼地翻墙而出。吴岩对其不走寻常路的行径深感疑惑,但他并没做什么出格的行为,而南面哨塔的人也未曾采取行动,于是便不予理会。这荒山野岭便是他最大的牢笼,他就是要脱离帝国军团也难。吴岩正琢磨着,砰砰的声音传来,有人爬上了哨塔。
尹奇义方便完毕,用不容争辩的口吻说道:“我好了,你回去休息吧。”
吴岩只得告辞离开哨塔,回到自己的营帐里。正在他铺设好了草席,捏着长枪琢磨修炼之事,正百般苦思不得要领,却又听得脚步声在耳边响起,透过帐篷的缝隙不经意看去,只见史鉴正从北面离开了营地。吴岩心里琢磨:史鉴熟练驯兽技艺,既是一名猎人,更是一个山里人,难不成他和异族人之间有着什么过往吗?苍木营的叔伯们不好管别人的私事,必然不会去揣摩其中的关节,如果一味听之任之,一旦出什么意外,到时候那就迟了。而且吴岩本就想找机会和那异族人谈谈,一念之下就爬出帐篷离开营地,悄悄跟在史鉴的后面。
枕霞谷里林雾弥漫幽深无比,冬青、木荷、石栎、松柏等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野草、藤蔓、灌木更是将人围了好几重。吴岩和史鉴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其间如腾云驾雾般,唯觉脚下虫鸣切切,密林深处鸟鸣啾啾,前者快步追随唯恐跟丢,后者则只忙着赶路毫不察觉,谁都没有顾忌暴露形迹的心思。
不久之后,史鉴在一棵大橡树下止住脚步。吴岩躲在三丈外的一棵枣树下,只听得一阵窸窣声响起,浓密的枝叶间闪过一道影子,“扑”的一声中,地上涌起一阵轻尘,涂山伯男从树上跳了下来。
史鉴冷冷地低声问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涂山伯男倚着树干,幽幽说道:“你是知道的,何必明知故问?”
史鉴微微一愣说道:“外族人,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说什么,我没空跟你在这里猜哑谜。眼下的时间并并不多,抵达你们村落的时候,必将会有一场恶战,我们还得好好休息才行。就这样吧。”吴岩能看见他肩膀上那轻微的颤抖。
“慢着。难道你就这么畏畏缩缩地吗?兽齿部族的高山仲人?”涂山伯男问道。
吴岩没听清最后的几个字很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名叫史鉴原就是外族人之一。不过两人绝非同出一族,否则就不会用帝国语对话了。他在帝国里究竟有何图谋?这人难道说是山戎氏族安插进来的奸细?帝国和山戎之间千百年来争斗不休,在这长时间的拉锯战里,这些外族人都学会玩弄阴谋诡计了。
吴岩正暗自琢磨时,史鉴已经飞身扑过去,捂住涂山伯男的嘴巴,厉声说道“我已经丢弃了这个名字,我不希望再从任何人嘴里听见这个。铁鸦族和兽齿族的事,和我没有任何牵连,你不要在烦扰我。”说着,史鉴转身就走。
